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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野冲回救援队基地时，天还在下雨。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没人再喊他傅队。
墙上挂着他的照片。
“年度公益救援人物。”
“无私无畏，生命至上。”
傅承野站在那张照片下，脸白得像纸。
小周把完整执法记录仪交给了警方。
同时，视频也被不知谁发到了网上。
标题很刺眼。
【金牌救援队长山洪中先救前未婚妻，孕妻和胎儿死亡。】
短短半小时，评论就炸了。
【救援现场还能搞偏心？这不是杀人吗？】
【孕妇大出血，他把担架给前任？】
【前任装低温休克，体温三十六度六，笑死。】
【他采访不是说救援没有私情吗？脸疼吗？】
傅承野打开手机。
每一条评论都像耳光。
他曾经最骄傲的职业身份，正在变成压死他的罪证。
救援协会打来电话。
“傅承野，你暂停一切救援工作，接受调查。”
“协会撤销你去年获得的公益救援奖章。”
“另外，许棠家属已经报案，你涉嫌救援失职和伪造现场记录。”
傅承野握着手机，没有辩解。
他只是问：
“江妍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警方已经控制。”
傅承野赶到派出所时，江妍正坐在审讯室外哭。
她一看见他，就扑过来。
“承野，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承野停在她面前。
他看了她很久，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说低温休克，是假的？”
江妍哭着摇头。
“我只是怕冷。”
“抑郁复发呢？”
“我真的睡不好。”
“当年你救我，也是假的？”
江妍的哭声猛地停住。
傅承野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警方把一份旧案资料递给他。
十年前山体滑坡。
傅承野被困青龙沟。
他一直以为，是江妍冒雨报警，救了他一命。
所以他亏欠她。
所以哪怕后来分手，哪怕他娶了我。
只要江妍一句我害怕，他都会赶过去。
可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当年第一通报警电话，来自许棠。
那时我只是参加夏令营的医学生。
我发现山体滑坡后，用最后一点电量报了警。
救援队赶到后，我因为低血糖昏倒，被送去了另一家卫生站。
江妍是第二天才出现的。
她捡到了我掉在现场的红色雨衣。
也捡走了那份救命恩情。
傅承野盯着资料，指尖发抖。
“不可能。”
警方调出当年的报警录音。
少女时期的我声音还很青涩。
“喂，您好，这里有人被困，位置在青龙沟北侧。”
“雨很大，请你们快点。”
录音最后，我还说了一句。
“请一定救他。”
傅承野忽然弯下腰，像被人一拳打穿了胸口。
警方又把那件旧红雨衣拿出来。
雨衣内侧，被磨旧的标签上，还写着我的名字。
许棠。
傅承野盯着那两个字，呼吸一点点乱掉。
那件被他珍藏十年的雨衣，不是江妍的。
是我的。
他为了一个冒牌救命恩人，冷落了真正救过他的人十年。
最后，还亲手害死了她和孩子。
江妍还在哭。
“承野，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不要我。”
傅承野抬头看她。
眼睛红得可怕。
“你怎么敢？”
江妍伸手想拉他。
他后退一步。
警方给江妍戴上手铐。
她终于尖叫起来。
“傅承野！你别装无辜！许棠不是我一个人害死的！”
“她最后求救的时候，是你挂的电话！”
傅承野僵在原地。
审讯室的灯照在他脸上。
惨白，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