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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南边跑!要塞的援军已经出来了,跑到要塞下面你们就能活!”
瓦伦斯一枪捅穿了面前那个一身皮甲的蛮族士兵的喉咙,转过头冲着营帐和杂物堆之间空隙里那几个吓傻了的罗马俘虏大声喊道。
后营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了,但从后营穿到中军这一段,仗已经明显不像刚才那样好打了。
刚才在后营,那些从帐篷里钻出来的蛮族大部分连衣服都没穿齐,手里也基本什么都没拿。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从后营到前营这段距离,只要是没醉死在帐篷里的蛮族都已经醒了。
虽然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依然不够,但顺路抓一件甲或者摸一把刀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营地里越来越混乱,到处是跑动的影子和喊叫声,马匹在杂物和尸体之间根本提不起速度。
而没有了速度的优势,骑兵极易成为步兵的活靶子!
前面不远处就有三名罗马骑兵被五个蛮族士兵给近身纠缠住了。
那些蛮族里有两个穿着锁子甲,其中一个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罗马短剑。
瓦伦斯根本来不及看这些人有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只能再次提起速度朝着那队罗马骑兵冲了过去。
他从侧面直接撞翻了那个拿罗马短剑的蛮族,战马的马蹄高高扬起,直接踏碎了那人的腿骨。
那人瞬间惨嚎出声,胡乱挥舞着手中的罗马短剑,就想要将战马逼退。
瓦伦斯催动马匹一个后撤,轻松避开,顺势戳出长枪就想要将那人解决,就在这时,另外两个蛮族举着斧头同时朝他扑了过来。
他赶忙架起长枪格开第一斧,借着格开斧子的力道,重心往下猛压,脊背几乎贴到马背上,整个人十分狼狈的被压出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第二斧。
蛮族士兵被大斧的重量带得往前冲了半步,重心根本收不回来,整个左侧空挡大开!
瓦伦斯抽出腰间短剑,顺势向上一撩,将那人整个左手从手腕处齐齐斩断,然后催动马匹小跑着跑出几步,拉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因为瓦伦斯的这么一打岔,五个蛮族士兵瞬间残废了两人,余下三人瞬间心生退意,竟然不再主动进攻了,互相对视了一眼,直接抛下两名残废的蛮族士兵转身就逃。
刚才被围攻的那三名罗马骑兵趁这个空档脱了身,也是来到了瓦伦斯跟前。
战斗到了这个局面,也就再无悬念,瓦伦斯领着三个骑兵,只是一个简单的冲锋,就将他们全部钉死在了地上。
就在瓦伦斯几人调转马头将剩下两个在原地哀嚎哭泣的蛮族士兵解决了之后,克莱门斯领着塞克索和另外一队骑兵从侧面赶了过来。
他的马喘着粗气,马脖子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泡沫,脸上满是血污。
“瓦伦斯,你看那边!”
见瓦伦斯看了过来,他将手中长枪往右一挥,瓦伦斯顺势看去,只见中军大帐的方向,已经有蛮族在列阵了。
事发突然,这些人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对于外面到底来了多少罗马人一无所知。
但有人在列阵,有人在往阵里收拢跑散的溃兵,就意味着已经有人在组织抵抗了。
“后营的火是我们点的,前营那边听动静也已经和要塞来支援的骑兵接上手了,这座大营除了中军这里,到处都乱起来了。”克莱门斯催马来到瓦伦斯跟前,立即出言提醒道。
“可只要那个巴古尔还活着,说不定就能把这些溃兵给重新聚起来,到时候如果直接反扑的话,失败的反而就是我们了!”
“那就杀了他。”瓦伦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扫了一眼自己周围,厉声答道。
此刻还能跟在他马后的骑兵,大概只剩二十来个。
其他人有的陷在和溃兵的缠斗里脱不了身;有的则被冲散到了别的营区,隔着好几排燃烧的帐篷,一时半刻根本找不回来。
说实话,仗打到这个地步,双方拼的也就是最后一口气了。
中军大帐前此刻正插着一面大旗,大旗下,罗克索拉尼人的首领巴古尔身上的盔甲只穿了一半,大半个臂膀还露在外面。
他一只手按着腰间的长刀刀柄,另一只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朝周围那些还在乱跑的溃兵大声呼喝。
每喊一声,就有几个慌慌张张的蛮族士兵停住脚,朝大旗的方向靠过去。
巴古尔身旁,一个亲兵正在苦苦劝他。
“巴古尔大人,赶紧走吧!已经搞清楚了,罗马人一开始是从后营那里冲进来的,现在前营那边也接上手了。两面夹击!趁着罗马人还没合围起来,往北边撤吧!”
光着半个臂膀的巴古尔是又气又急,抽出马鞭劈头盖脸地朝那个亲兵就抽了下去。
“你让开!去给我收拢溃兵!我们还没败!现在冲进来的都是骑兵,数量绝对不多,只要把人稳住,把这些骑兵给解决了,就还有机会!”
被抽得一脸血肉模糊的亲兵神色激动,刚要再说,却听到身后一阵呼喊,回头一看,简直魂飞魄散。
只见十几骑罗马骑兵撞开了大营前那道仓促立起来的栅栏,直接冲了进来!
罗马骑兵仗着盔甲坚固,不躲不闪,顶着零星飞来的箭矢在蛮族人堆里左冲右突,整个大营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之中。
巴古尔一拳砸在身旁的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
“压上去!把这些罗马人给我碾碎了!谁要是能拿下他们的脑袋,回去之后我赏给他一百个奴隶!这次南下劫来的东西,我巴古尔也全都不要,分给你们!”
一百个奴隶!
他们对巴古尔究竟有多少战利品不清楚,但是对于一百个奴隶的价值可太清楚了!
在这片连铁器都靠从死人身上捡的土地上,一个普通战士的全部家当,不过是几匹马、几只羊、一顶毡帐。
一个奴隶在部落里可以换两头牛,三个奴隶就能换一匹能上战场的成年战马。
一百个奴隶,足够一个在草原上连名字都没多少人记得的男人自己拉起一支小部落了!
那些刚才还在慌乱后退的蛮族士兵几乎是瞬间就停住了脚步。
然后,最前面的人立刻开始往前迈步,嘴里喊着瓦伦斯听不懂的战吼,一层一层地压了回来。
战局立刻就变了!
人一多,又不避死,这十几骑罗马骑兵立刻就感到了吃力。
几乎是瞬间,两名躲闪不及的骑兵就被那些让财富遮蔽了双眼的蛮族士兵以最快的速度从马上拖了下来。
这些人作战完全不讲任何的章法,一个人扑上来用盾牌顶住马头;第二个就从侧面抡斧头砍马腿;第三个更是直接上手去拽马鬃,两只手死死抓住鬃毛,想把马连人一起拉倒。
瓦伦斯用枪杆拨开那柄斧头,枪杆刚收回来,又有人从另一侧抱住了他的马腿。
战马感受到了危险,奋力发狂,前蹄高高扬起,踢在一个蛮族的脸上,那人的鼻子和嘴同时瘪了进去,闷哼一声就倒下了。
但他的位置立刻又被另外两个人补上,连一瞬的空隙都没有留出来。
马速就这样被拖住了。
另一侧,在和几名骑兵配合着连杀了数人以后,塞克索一枪捅下去,却忽然发现他的长枪竟然卡在了对方骨缝之中,一时之间根本拔不回来,他当即弃了枪,又拔出了腰间的短剑。
但短剑太短了,本就是马上骑兵互相之间贴身肉搏用的,用来以高打低,根本就够不到几个人。
几个来回后,他就被逼得弃马步战。
而丧失了长度和高度优势后,自然更是左支右拙,愈发吃力起来。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蛮族从塞克索背后绕过去,挥着刀就要朝着塞克索的后背砍去。
瓦伦斯赶紧催动马匹上前,撞开了几个拦路的蛮族士兵,一枪刺过去,枪尖直接扎穿了那个挥刀的蛮族。
然后继续催动马匹,挡在塞克索身前,长枪左刺右挑,把所有想靠过来的人统统逼退了半步。
趁着这个空隙,塞克索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扔掉了那把罗马短剑,从地上摸了一把不知道是谁掉的长剑,重新站到了瓦伦斯旁边。
“还能打吗?”瓦伦斯只是回过头撇了一眼,然后继续两眼紧盯着面前还在往上涌的蛮族。
“废话!”塞克索啐了一口血沫子。
还没等他们再多喘一口气,蛮族又涌上来了。
又是拼命砍杀了两人,瓦伦斯距离巴古尔的距离已经来到了二十步。
但他的力气已经快见底了,枪杆上全是血,滑得几乎握不住。他的坐骑也倒在了一旁,马肚子上插着根断矛,矛杆还在随着马痛苦的喘息微微颤动。
两个人背靠着背,一个拿枪,一个拿剑,身边围上来的蛮族像涨潮的水一样越漫越高。
不远处的克莱门斯和登塔图斯等人也都被逼下了马,和其他骑兵被蛮族的人潮分割成几小簇,每一簇都在人堆里苦苦支撑着。
巴古尔站在大旗下,看到机会,立即大声呼喊起来。
“都给我上!用长矛给我捅!蠢货,不要放箭!没看到我们的人和他们都搅在一起了吗!”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甚至想要亲自冲上去,杀了这些罗马人!
就在这时,整齐的脚步声从南方传来。
不是零散的马蹄声,也不是溃兵乱糟糟的踩踏声。
是一排又一排钉了铁掌的军靴同时踩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整齐,一浪一浪地往这边涌。
这是罗马军团的步兵战阵!
在此时的欧洲大陆上,没有任何一只部队能够在正面战场一对一的接住它的锋锐!
巴古尔脸色骤变,四周蛮族士兵们的反应则更加直接,稍远一些的人已经在悄悄的逃离了。
巴古尔一把推开面前亲兵的遮挡,爬上一个堆放杂物的木台,高举双手,嘶声喊道:“不要慌!罗马人的步兵还没有到,先把这几个罗马骑兵给我解决了,然后和我一起冲——”
眼见于此,瓦伦斯迷了迷眼睛,在混战之中用后背硬接了蛮族士兵一刀,借力突然一个翻滚,滚到了自己那匹死马的身侧。
他将长枪一扔,手伸到马鞍旁边的皮囊里,拽出了一张弓和一支箭。
他藏了一晚上,就是在等这一个机会!
他单膝跪地,搭箭,拉弓!
巴古尔只觉得胸口一震,一支箭瞬间穿透了他没有着甲的左胸,带起一大捧血雾!
“巴古尔已死!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这一箭,直接击碎了此处蛮族的心神。几名手持长矛的蛮族看着手中只有一把长弓的瓦伦斯,竟然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这之后,随着要塞中的罗马步兵一路驱赶着前营的溃兵抵达中军,这战局对于蛮族来说自然是彻底结束了。
“没事吧?”塞克索越过几个已经跪地投降的蛮族赶到瓦伦斯身后,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应该没有什么事。”直到这时,瓦伦斯才终于放松下来,毫无形象地扔下弓箭,在塞克索的搀扶下坐在一旁的战马尸体上。
“我就说今晚怎么没看到你用弓,不过刚才的局面,真的太危险了。”此时战事基本已经结束,大局已定,塞克索的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好歹是拼命有了结果,这下不止我,你估计也能直接成为保民官了。”
瓦伦斯哈哈大笑,今晚这一战一扫父亲去世三年的憋屈,在这已经渐渐泛白的夜空下,显得格外豪气,堪称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