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罗马:三世纪中兴 > 第70章 战机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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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还在大帐里意气风发的巴托,敢说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哈斯丁吉人,特别是那个该死的托维尔。
虽然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巴托从大帐里出来第一时间就去看了他的尸体,整个人像是被一块从山上飞速滚下来的石头碾过一样,只剩下一团混合了泥巴和血污的模糊形状。
听士兵们说,托维尔原本正带着一队哈斯丁吉人从营地外面大摇大摆地回来,他刚刚又去南边烧了几片麦田,心情很不错,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的,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个子高大的罗马人刚好领着二十个骑兵几乎是紧随而后的冲进了营地。
两拨人在营帐之间的狭窄通道上迎面相遇,托维尔连马头都来不及拨转,就被对方一矛戳翻在地,然后被其身后的罗马骑兵们直接踩进了泥地里。
此刻,那托维尔的尸体早就清理干净了,可蛮族联军新任骑兵统帅巴托却面色阴沉地坐在距离托维尔毙命处不远的前营之中,一面听着营门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一面在心里把托维尔和阿马纳兄弟俩翻来覆去地骂了不知多少遍。
这一切都是被托维尔这个蠢货给害的!
连续两天、数十次如小刀割肉一般的突袭,蛮族联军中早就对那些罗马人的骑兵将领有了清醒的认识。
谁都知道,今天早上砍了费迪卡的那个身体异常强壮的罗马人,还有杀了托维尔的这个,他们两个是诺维要塞里实力最强的。
然后就是另外三个人,其中又以其中一个瘦小的蛮族叫做巴卡的那个实力最弱,偏偏这个巴卡还喜欢在袭击的时候用萨尔玛提亚语在那里怪叫。
人嘛,都是趋利避害的。
巴托今天给根达里克献的那条计策,不管嘴上说得多漂亮,真正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拿到泰法利人那支骑兵的指挥权而已。
既然本身就有取巧的成分在,他一开始准备拿来开刀的目标也就根本不是什么克劳狄,也不是克莱门斯,而是那个看起来最弱的、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蛮族叛徒的巴卡!
柿子当然要拣软的捏。
可谁能想到?托维尔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自己把命送了,搞得阿马纳在大帐里当场暴走,以哈斯丁吉人全族撤出联军作为威胁,逼着根达里克当众发誓要替他弟弟报仇。
根达里克发了誓还不算,还要他巴托也跟着一起发誓!
可为什么你阿马纳自己的亲弟弟死了你不亲手去报仇,非要把我推出去?
人家费迪卡的弟弟死了还知道自己在外面蹲半天去堵人呢,你阿马纳怎么这个时候倒把我巴托推上去了?
而就在巴托满脑子不停地咒骂哈斯丁吉人的两兄弟时,外面突然骚动了起来。
“首领!”一名泰法利人忽然闯了进来,“那个罗马人来了!”
巴托眯着眼睛看向对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慌不忙,“确定是他?没认错吧。这几天带兵出来的罗马人可是有好几个的。”
“没认错。”来人飞快地答道,“这个人叫克劳狄,祖上跟我们蛮族也有些血缘关系,罗马人里就数他个子最高,这个绝不可能认错!这个人能打得很,如果我们能把他留下,罗马人肯定就再也不敢出来了!”
巴托烦躁无比,却又无言以对。
心里最后那一丝侥幸在这一刻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克劳狄能不能打他还能不清楚?自己可是在帕卡提亚努斯的军营里和这个克劳狄打过好几次,每次都被对方轻易放倒。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低下头,用力紧了紧头盔的系带,然后披挂齐全,抄起那柄当初从罗马军团带出来的精铁长矛,硬着头皮走出了营帐。
午后的阳光下,克劳狄同样有些烦躁。
但他的烦躁却不是因为对面的蛮族,而是因为克莱门斯。
今天早上克莱门斯带队出城,手下的士兵明明死了四个,却因为回身救援那个落地的伤兵的举动被众人交口称赞。后来瓦伦斯亲自带着酒肉来劳军时,还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亲手披在了对方的身上。
瓦伦斯这个举动看得众人是分外眼红,但是,这又如何能够让自恃武勇以及从底层士兵一步一步爬上来自认对士兵关怀备至的克劳狄服气?
所以明明上午已经出过两趟城了,用过加餐之后他又匆忙叫了一队人,然后再度出击。
这一次他倒是真希望有人同样不知死活地在营地外面埋伏他,他绝对会证明自己不比那个克莱门斯差,他克劳狄的士兵会受到更好的照料。
如果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主动找上门来,那他今天要是不杀一个够分量的蛮族首领,就绝不回去!
“那个罗马人居然往后营去了!”巴托从军帐中出来,还不及上马,先是攀着一辆辎重车踩上去朝后营方向张望了一眼局势,然后不由大喜过望,“传我的命令,所有骑兵立刻到前营与城门之间的空地上集合!”
“首领,我们不去后营那里拦他吗?”有人忍不住插嘴问道,明显有些不解,“酋长们都在后营……”
巴托从车辕上跳下来,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后营自然有别的士兵会拦住他们。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杀了这个克劳狄还有他那队罗马骑兵。至于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
众人当即不敢再言语。
然而命令传下去,号角声此起彼伏中,几股骑兵纷纷上马朝集合地点涌去的时候,麻烦才真正显露出来。
这些骑兵本就是按各自部落的来源各自为政,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统一的号令体系,又是突然被通知要赶往同一个地点,在营盘之间你拥我挤,造成了一片极大的混乱。
甚至有几个脾气火爆的骑手更是一言不合就互相推搡怒骂,继而动起手来,另一方自然毫不相让。
还没等集合呢,便先有数十人在拥挤中磕伤摔伤,还有十几匹珍贵的战马当即丧失了战斗力。
这还不算完,等上千骑兵终于勉强挤出了营盘、聚到了大营前的空地上,混乱反而愈发加剧。
许多蛮族骑兵四处游弋,拼命想找到自己原来所属的队伍,可四面八方全是陌生面孔和陌生的旗号。
巴托倒是派人把命令传给了各队的骑兵首领,可这些首领自己也一头雾水,他们同样不知道自己的部下被挤散到了哪里!
看到这副场面,巴托也只能是自行叹气。几十个部落的骑兵聚到一起,彼此之间连一天磨合都没有,本来就只擅长各自为战。如果能给他时间,他也有把握把这上千号骑兵训练得能听懂统一号令。可现在哪里有时间给他?
“不要乱了。”巴托稍作思索后当机立断,朝四面喊道,“告诉所有人,不用找队伍了,只要能看到自己首领的旗号就行。首领们也不用回去收拢部下了,全都跟着我,直接听我的号令。”
话到此处,巴托稍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所有首领依旧戴着头盔,其余士兵把头盔和帽子全部摘下来,以免跟错了人!”
这摆明了就是捏着鼻子一窝蜂往上堆人海的意思了,但也不得不承认,巴托终究是在正规军团里待过的,急切之间想出的这个办法还是有用的。
最起码骚乱立刻止住了,一个千人的骑兵集群勉强在大营前的空地上搭起了架子,横在旷野上,恰好挡住了克劳狄从后营返回诺维西门的最近路线。
巴托甚至还知道分出两队骑兵逡巡在诺维西门与南门附近,担当警戒。
克劳狄终究只是好胜心冲昏了头脑,不是真的莽夫!
巴托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足足上千匹战马在前营调动,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所以他几乎是刚闯入后营、听到这股不同寻常的动静就立刻试图抽身了。
可等他赶回前营,眼见着上千骑兵已经在营外空地上铺开,虽然还没列队完毕,虽然还没有朝他冲来,他也只能立刻拨转马头,朝侧面的营区冲去,试图在被合围之前找到另一条生路。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一千骑兵!
不说别的,恐怕只需要一轮箭雨下来,自己这二十来个人就要人马俱丧吧?
而即便是自己披了铁甲,能勉强撑过箭矢,可马匹呢?
没了马还能有活路吗?
所以,所以眼下只有一条生路,从蛮族营盘的侧面甚至后方硬冲出去,绕一个大圈,从诺维的其他城门回城。
但事到如今,对局势有所醒悟的又何止他克劳狄一个人?
后营这里的根达里克也是当机立断,亲自带着卫队冲到后营与前营之间的通道上,全力调兵遣将,说什么也要拖住这股罗马骑兵!
阿马纳更是已经领着哈斯丁吉人的步兵和弓箭手把手住了诺维的西门与南门,协助巴托的骑兵封死城门方向,以防城内派人出来救援。
而巴托在稍作判断后,更是立刻下令将骑兵分成两路,从大营两侧呼啸包抄!
一时间,春日午后的诺维西南方蛮族大营中,上万大军尽数调动。根达里克、阿马纳、巴托,三股力量同时朝同一个目标压过去,竟然是铁了心要把克劳狄和他的二十骑彻底留在这片平原上!
克劳狄在后营的营帐之间左冲右突,试图在骑兵包抄到位之前从侧面突出营盘。但有了准备的蛮族士兵哪里肯放过他?
箭射矛戳、堆垒大盾、套索木叉,在根达里克的亲自调度下,后营这里的蛮族士兵几乎把能用的法子全都使了出来。
这倒也对得起他尼瓦麾下数一数二的哥特指挥官身份。
于是,克劳狄本人虽然依旧骁勇,那套制作精良的盔甲依旧能够护得他周全,可他的每一次回头却也总能发觉身后会少人!
两侧蛮族骑兵呼啸而至,勉强冲出营盘的克劳狄心下焦急无奈,回头一看,却又不禁心下一惊。
原来,他的那二十骑罗马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全部殒命在蛮族后营之中!
这下子,克劳狄目眦欲裂,只觉得一股无名业火从胸口直冲脑门。
他为什么下午非要再出来这一趟?还不是因为瓦伦斯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了克莱门斯爱护士卒。
而他克劳狄会不知道自己的长官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吗?
他自己就曾经在帕卡提亚努斯的叛军营地里,一字不漏地听过瓦伦斯对塞克索说的那番话。
甚至也从那些骑卫们的口中听到过瓦伦斯在罗马城外对他们说的那句:即使你身陷重围,我亦会万里来援。
他恰恰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才会如此看重瓦伦斯对克莱门斯的那句夸奖,以至于急不可耐地想要证明自己,也才有了这一次的出塞与被围!
可现在呢?这次在好胜心驱使下的出击,非但把手下的二十名骑兵全部葬送在了敌营里,还什么斩获都没有拿到。就这么回去,他克劳狄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瓦伦斯?他不是就这么被克莱门斯给比下去了?
一念至此,克劳狄也不管什么策马逃生了,更不管两侧蛮族骑兵密密麻麻的,马上就要锁死他所有的生路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居然重新勒紧缰绳,将长矛横在鞍前,孤身一人朝蛮族骑兵群中那个戴着最显眼头盔的首领方向猛冲过去!
巴托看到克劳狄孤身一人被堵在后营外面的空地上,原本已经大喜过望了。
他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待会要找一处高坡驻马,从上往下从容指挥,活捉克劳狄来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威风呢。
但抬眼一看,却发觉对方不管不顾,居然单骑往自己这边冲来,瞬间一惊!
在这种关键时刻,巴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自己在那座擂台上,被克劳狄单手抓住腰带整个人抡起来摔在沙地上的那一幕,他简直毫无还手能力。
恐惧涌上来的速度比任何理性都快。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迎战,也不是下令放箭,而是猛地一扯缰绳,居然就这么调转马头朝侧边躲了过去。他以为自己只要退到骑兵群的后面,藏在层层叠叠的骑手和长矛后面,克劳狄就拿他没办法了。
这一躲,就出事了!
克劳狄马势不减,眼中只有巴托,而巴托调转马头却又速度稍缓,等到提速以后,克劳狄却已经距他只有五米远了。
这下子巴托更是不敢驻马,只能伏在马背上拼命踢着马肚子全力逃窜。而克劳狄此时眼中只有对方,根本不管身后上千蛮族骑兵正在朝自己涌来。
那上千蛮族骑兵在经历了克劳狄单骑突阵那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出于本能的唯一反应就是紧紧跟在两人后面。
追上去,杀了这个罗马人,自然什么都好说。
不过,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不敢放箭,两个人就差五米,一通乱箭下去,巴托和这个罗马人一起死在箭下,那到时候算谁的?
不论巴托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们泰法利人好不容易刚有一个能替他们在联军营帐里说话的头领,就这么被自己人的箭射死了?
这肯定也不值得吧?
就这样,巴托在前,克劳狄居中,上千蛮族骑兵乌泱泱、乱糟糟地跟在后面,在诺维西南方的旷野中尽情驰骋。
马蹄扬起的尘土从远处看像一条在地上扭动的灰黄色巨蟒,营中上万蛮族、城上数千罗马守军,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肯定的,罗马这边由于城墙的原因,站得高自然看得远,一早就发觉了城外的异动。
甚至在巴托刚刚下令骑兵集合的时候,城内就已经尝试派兵从西门和南门出去救援,甚至还派出了少量军队出去。
只是两处城门外的蛮族步兵和弓箭手数量太多,出去的部队不得已又被压了回来。
此时巴卡和登塔图斯已经各自带了一队骑兵从东门窜了出去,准备解决掉西、南二门的阻碍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侧城门处派出去的骑兵还没有接战,瓦伦斯和其余罗马军官就已经在第一日观察蛮族联军的那段城墙上,看到了远处旷野中的这幅奇景!
“战机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