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沈阮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房间之中的床榻上,想到昨夜竟是与那谢长风一起躺在小榻上睡着了,着实有些荒唐了。
冰雪未尽月夜寒凉,当真不晓得他是有什么惑人心智的术法让自己几次三番地忘记想要询问他事情的初衷。
难不成是真看她根骨好,收去当弟子。
这套路未免也太老了……
心中思量着昨夜所发生的事,一阵奇异的香味飘了出来,沈阮仔细嗅了嗅,发现是自己身上飘出来的,自己并没有熏香的喜好,也不会是家中下人所做的。
那么只能是昨夜睡在谢长风身边沾染上的,但昨天见到谢长风时并未在他身上闻到这种香味,思索下去只觉得脑中一阵轻微眩晕打断了思路,只得翻身下床。
沈阮一路走来家中仆人都在忙活,到了父亲书房时,隐隐听到父母二人在谈论。
“阮儿这次离开家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回来。”
“韵华,这未尝不是好事,阮儿随着仙长前去修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俗事纷扰,她也能有更好的未来,更何况现如今也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了”
“可是,这一生恐怕再难见阮儿一面,你让我这个当娘的如何忍心呢……”
“唉,我又何尝不是呢,咱们也不能阻拦了阮儿向往大道的心。她年岁虽然不大,却也乖巧懂事,时常坐在一处出神,她也许并不喜爱现如今这种凡人生活,换一种生活方式,也许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是啊,我们终究没有办法陪伴她到最后的尽头……”
沈阮听到自家爹娘的对话,手上正要打开房门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身离去。
一路上心中思量万千,她知晓自己性情冷淡,却不知何时如此冷落了父母,如今更是懊悔不已。
来这个世界如今已经快要八年,旁人只夸自己乖巧懂事,比的其他女儿家少了些许玩闹,常常坐在一处出神思考。
但,直至今日沈阮才发现自己这个样子,不过是在扮演好一个女儿的角色,但与此同时并未顾及到生身父母内心最深层的感受,从而也日渐有了疏离之感。
女儿承欢膝下却又好似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隔在双方之间,前世与父母也是这般,儿时那些事情的发生让她心中竖起一道围墙。
这让她在心中升起一股无力的感觉,这几年的相处,也让沈阮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家的温暖。她知晓不该如此,却又始终亲近不到一起,心中更加感到愧疚。
明明,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啊……
他们对自己是那么的好,而自己却因为那些前尘往事在心中一直有所芥蒂。
自从大哥哥三年前离家任职做官后,爹娘身边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如今自己也要走了,更是留下二老膝下孤苦。
不过所幸大哥哥任职的地方,距离家中并不遥远左右不过半日车程,倒也算是距离的不远,好歹也能让自己放下心来离去。
沈阮恍恍惚惚的向前漫无目的走着,脚边突然碰到一个东西,定神一看发现是昨天坐的那一架秋千,原来已经走到梅林之中了。
沈阮抬起头,耀眼的阳光穿过梅树交缠错乱的枝丫,形成一块块的光斑投射在身上,昨日梅花上的冰雪已在阳光的照射下融化殆尽,娇艳的梅花尽情的吐露芬芳。突然想起昨日出现在梅林中的谢长风来。
这一刻只觉得一切都好似太过虚幻了,沈阮本就对修行法术心生向往,昨日经历的这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但又确实勾起了她的心,毕竟修行这件事从前是万万不敢想的,但如今却真实的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就像一份根本无法拒绝的东西放在了一个,对它非常好奇的人面前。
虽然这几年有听说过这世上有仙人,有修行者,但一直抱有半信半疑的心态,直到昨日亲眼所见这些事物竟是真的存在,心中难免产生惊骇之感。
昨日的一切,对沈阮的心中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她所认识的世界翻天覆地,一部分的常识坍塌重塑。
怪异之感从心中升起,抬手抚摸胸膛,却碰到一个小小的吊坠,今日晨起之时沈阮就已经发现多出来的它,但当时只顾得出去寻找父母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拿起来细细观看,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核状物体,看着大小倒像是杏核,颜色深褐色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杏核下方打了一个圆孔,上方一个对穿的孔洞用细绳穿了挂在脖子上,倒也感受不到异物感。
“应该是谢长风挂上来的吧,昨夜也就接触过他并且与他距离最近了。突然出现在我家,又要带我走,你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沈阮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吊坠喃喃道。
这世上,真的有不带目的的接触吗?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谢长风都未曾出现也不知道是去了哪。
到了晚膳时,沈阮看父母脸色正常,与自己说说笑笑丝毫体会不到即将离别的悲伤之感,口中还说着让她跟着谢仙长好好修行之类的话,沈阮只管嘴上答应着。
心中确实被身上的怪异香味勾的想起谢长风来。
经过这一天的时间,异香不见消减,还是和早晨刚起来时一样,但是父母都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怪异香味,看来定是谢长风搞得鬼,不过他已经一天不见踪影了。
心中思索着草草的吃了饭,与父母告别,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在仆从的陪同下刚进院门便发现自己房间亮着灯,问了贴身侍女,并没有任何人进入过,只得让她们退下,独身一人向着房间走去。
沈阮伸出小手推开了门,见到屋内一切如旧放下了心,走到床前抬起手解开身上的衣物,一层一层的褪去衣衫,整理在衣架之上。
就在沈阮面对着床榻即将扯到里衣带子时,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身子软软的向着地面倒去。
但想象中倒在地上的画面并未出现,一双大手突然出现接住了即将倒下的沈阮,抱在怀中,并将她放在床榻上躺好,伸手拉了被子给她盖上。
大手的主人正是消失了一整天的谢长风,他坐在沈阮的床边,雪色衣袂堆叠在地上,昏黄的烛火跳动着散发光芒,照映着床上二人。
他伸出骨节分明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的的手,抚摸着沈阮熟睡的脸,面上神色隐藏在烛火昏黄的灯光下令人难以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