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李肃顿了顿,观察着董卓的神色。
“奉先每立下十成功劳,
倒有八成被丁原那老匹夫强行安在他那个草包侄子丁阳头上。
并州将士们对此早已是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董卓听得连连点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哼!丁原那厮,确实是个没什么肚量的伪君子!”
李肃趁热打铁。
“奉先早就听闻主公威名,
说您是当世难得的明主,心中早已倾慕已久。”
他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
“在下刚到并州大营,还没开口,
便受到了奉先的盛情款待。
酒过三巡,未等在下提及招揽之事,
奉先便主动流露出投靠之意。”
李肃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奉先还说,凉州豪杰虽多,
但若论英雄气概,无人能及主公之万一!”
这一记马屁,拍得董卓浑身舒坦。
“哈哈哈!好!说得好!”
董卓放声大笑。
他早已从探子那里得知吕布与丁原不和的消息,
如今李肃所言,严丝合缝,让他信了七八分。
站在一旁的李儒,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疑虑。
“辅远。”
李儒突然开口,声音阴冷。
“既然奉先如此敬重主公,
为何不与你一同回营复命?”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
董卓的笑声戛然而止,狐疑的目光投向李肃。
李肃心中一紧,面上却丝毫不乱。
他转过头,看着李儒,
露出一个从容自信的笑容。
“文优兄有所不知。”
李肃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奉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也是个有傲气的人。
他不愿孤身来投,那样显得太过寒酸。”
“奉先说了,他不愿便宜了丁原那个老匹夫。
他要带并州军全体精锐来投,以此作为献给主公的见面厚礼!”
并州军全体?
那可是几万虎狼之师啊!
若是能全盘接收,他董卓的实力将瞬间翻倍,
足以横扫洛阳,甚至问鼎天下!
“吾得奉先,犹如得一麒麟儿啊!”
董卓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李肃见火候到了,决定再添一把猛火。
“主公,还有一喜。”
他神秘一笑。
“何喜?”
董卓急切地问道。
“奉先还愿拜主公为义父!”
李肃学着吕布的语气,沉声说道。
“奉先原话是:‘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以此身侍奉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言一出,董卓与李儒皆是大惊。
要知道,这年头认义父可不是随便认的。
吕布本姓吕,后依附丁原,认其为义父。
若是再拜董卓,那便是三姓了。
名声上虽然不太好听,
但对于董卓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一个天下无双的猛将,还要给自己当儿子?
这种征服感,让董卓这种枭雄根本无法拒绝。
“好!好儿子!”
他搓着手,有些迫不及待。
“那……老夫是否需要配合奉先做些什么?
比如派兵接应?”
董卓甚至主动提议。
“或者,老夫先撤出河东,给奉先腾个地方?”
李肃心中暗赞叶刚的神机妙算。
这董卓,果然已经上钩了。
他连忙摇头,一脸正色地说道。
“不可。”
李肃摆出一副为董卓着想的姿态。
“奉先深知主公是新任并州刺史,河东本就归主公管辖。
您尽管驻军在此,那是名正言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丁原若有异议,奉先自会为主公除之。
若是主公此时退让,反倒让丁原起了疑心,
不利于奉先的大计。”
董卓听得连连点头。
“有理,有理。”
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看看,这就是亲儿子的待遇啊!
处处为老爹着想,比那个整天只会算计的李儒贴心多了。
“不过……”
李肃话锋一转。
“为了让丁原彻底放松警惕,主公最好还是做个样子。”
他建议道。
“主公可率军稍稍撤往河东边境,对外宣称被吕布击退。
如此一来,丁原必会对奉先更加倚重,不再设防。”
李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届时,奉先要在军中除掉丁原,
便如探囊取物耳。”
董卓略一沉吟,随即猛地一拍案几。
“妙计!”
他当即下定决心。
“传令下去!拔营起寨!
全军撤往河东边境!”
“老夫今夜便给我的好儿子腾个舞台,让他唱好这一出大戏!”
李肃低下头,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叶刚这计策,简直是把董卓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今夜。
在这胖子的梦里,或许已经是吕布提着丁原的首级,
跪在他面前喊“义父”的场景了吧。
可惜,那永远只能是个梦了。
……
另一边,并州军大营。
夜色深沉,营帐内却灯火通明。
张辽掀开帐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奉先!长衡!”
张辽拱手行礼,眼中闪烁着光芒。
“探马来报,董卓大军已拔营起寨,
正连夜撤往河东边境!”
吕布端坐在主位上,正擦拭着手中的方天画戟。
闻言,他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不出贤婿所料。”
他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叶刚。
“董卓既退,这河东之地,
便暂时空出来了。”
叶刚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帐壁上的羊皮地图前。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那个位置,标注着三个字——白波谷。
“既然这只大老虎走了,我们也该腾出手来,
清理一下家门口的寄生虫了。”
叶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白波贼。”
吕布放下画戟,走到地图前,
眉头微微皱起。
“这群贼寇盘踞河东已久,平日里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裹挟百姓,扩充势力,
如附骨之蛆。确实是个麻烦。”
叶刚点了点头。
“河东乃并州咽喉,进可攻洛阳,
退可守太原。对岳父日后执掌并州,
乃至争霸天下,都至关重要。”
他转过身,看着吕布,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白波贼,不除必成大患。”
叶刚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况且,据我所知,
这白波谷里,还藏着一位不可多得的猛将。”
吕布眼睛一亮。
“猛将?比之文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