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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多年前的一天,李肃突然辞别,
说是要外出闯荡,去谋个大好前程。
自那以后,便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没想到……
“让他进来!”
吕布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帐门被掀开。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文士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李肃。
李肃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主位上的吕布。
那一瞬间,他的脚步顿住了。
眼神中交织着惊喜、苦涩、羡慕,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这些年,他投奔了董卓。
本以为能飞黄腾达,却发现西凉军中排外极重。
他一个并州人,在那里备受排挤,受尽了白眼。
若非那份薪俸还算过得去,他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这次李儒选中他出使吕布,一来是因为他和吕布的同乡情谊。
二来,也是想借他的手,来拉拢这头并州猛虎。
李儒特意赐给他的这身蜀锦锦袍,
在旁人看来是重用,在李肃心里,却像是一种讽刺。
那是他在西凉军中从未得到过的“尊荣”,
却要在出卖朋友的时候才拥有。
“奉先兄!”
李肃快走两步,声音哽咽。
吕布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像当年那样拍拍李肃的肩膀,
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了。
终究,不是当年的少年了。
李肃见状,连忙整理衣冠,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小弟李肃,奉董刺史之命,
前来拜会奉先兄长!”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我多年未见,何须如此多礼。”
“先叙旧,再谈公事。”
说罢,吕布环视左右,沉声道:
“尔等退下!”
两旁的亲卫齐声应诺,鱼贯而出。
偌大的军帐内,只剩下吕布、李肃,
以及一直站在一旁的叶刚。
李肃直起身,目光落在了叶刚身上。
他面露疑惑,心中暗自揣测此人的身份。
吕布见状,笑着指了指叶刚。
“辅远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拉过叶刚,语气中满是自豪。
“这是小婿叶刚,字长衡。”
吕布拍了拍叶刚的肩膀,补充道:
“亦是我如今的心腹智囊,绝非外人。”
心腹智囊?
李肃原本以为吕布只是一介武夫,最好忽悠。
如今多了一个“智囊”,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心中虽然微有不快,但李肃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见过叶先生。”
李肃微微拱手,皮笑肉不笑。
叶刚却是一脸谦和,
主动回礼,姿态放得很低。
“久仰辅远先生大名,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吕布拉着李肃在案几旁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
“辅远,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为何一点音讯皆无?”
李肃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开始刻意吹嘘起来。
“唉,一言难尽啊。”
他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小弟如今在董刺史帐下效力,倒也还算顺遂。”
李肃挺了挺胸膛。
“董刺史赏罚分明,对我那是破格提拔,
如今委以参军重任,也算是没白混这十几年。”
吕布静静地听着,脸上不动声色。
他虽然不善谋略,但直觉敏锐。
李肃这番话,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味道。
叶刚在一旁听着,心中暗笑。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给吕布详细剖析过西凉军的内情。
西凉军,那是董卓的私兵,排外心理极重。
中层高层,清一色的凉州嫡系。
并州人?其他州郡的将领?
在那里面也就是个打杂的命,想出头?
下辈子吧!
在原本的历史中,吕布投奔董卓后,
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赵岑督管。
堂堂飞将,受制于庸才,
足见董卓防范之深,也足见外人在西凉军中的地位之低。
吕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肃,淡淡开口。
“是吗?”
“我怎听闻,西凉军中重用之人,
皆为凉州嫡系?”
吕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李肃的眼睛。
“像你我这般并州出身的,在那里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吧?”
李肃脸色一僵,手中的酒杯差点拿捏不住。
就在这时,叶刚适时开口了。
他的语气温和,没有丝毫的嘲讽,
反而带着几分理解和同情。
“辅远先生在外漂泊十余年,
其中的辛酸,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叶刚给李肃的酒杯再次斟满。
“若真得志,岂会多年不归故乡?”
这一句话,直击李肃的软肋。
叶刚看着李肃颤抖的手,继续说道,
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并州很快便由我岳父做主。”
他指了指吕布,眼神坚定。
“先生若是累了,大可归来。
大家都是乡党,知根知底。”
叶刚微微一笑,给出了承诺。
“必受重用,绝不似在西凉军那般仰人鼻息。”
这番话,狠狠地砸在了李肃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多年的委屈,多年的压抑,多年的忍气吞声。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在西凉军饱受欺凌,
被那些凉州蛮子呼来喝去,像条狗一样活着。
如今,被叶刚一点破,那层遮羞布彻底没了。
吕布看着这位昔日的老友,心中也是一软。
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握住了李肃的手腕。
“辅远。”
“累了便回来。”
他目光真诚,一如当年那个替李肃出头的少年。
“我执掌的并州,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李肃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兄长!”
他哽咽着喊了一声,反手紧紧抓住了吕布的手。
十几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他心中已然决断。
去他娘的西凉军!
老子不干了!
我要回家!我要重回奉先兄长身边!
良久,李肃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他擦了一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随后,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有丝毫隐瞒。
“兄长。”
“董卓命我此次前来,是带来了赤兔宝马与十箱金银。”
他指了指帐外,眼中满是坦诚。
“他是希望您率并州军投靠他,助他掌控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