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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凶光毕露。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你是我的先锋大将,
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
华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说道:
“哨兵急报……吕布……
吕布率领并州狼骑,已过界河!”
董卓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一震。
华雄低下头,不敢看董卓的脸色,
继续汇报道:
“如今……如今距我军大营,仅剩五十里!”
“什么?!”
“吕布?他怎么会来这里?”
董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四个月前不是还在雁门关抵御南匈奴吗?”
董卓转头看向李儒,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怎么会突然回师河东?这不可能!”
李儒也是眉头紧锁。
“岳父,此事确有蹊跷。”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吕布乃并州猛虎,无令不得擅动。
此番大军回撤,必是丁原授意无疑。”
董卓闻言,更是勃然大怒。
“丁原老匹夫!欺人太甚!”
“他这是要派吕布来对付我!好个歹毒的心思!”
“文优!”
“我此次为了不引起朝廷警觉,
只带了千余亲卫先行。”
董卓无奈地说道。
“这点兵马,若是对上普通毛贼自然不在话下。
可若对上那是虎狼之师的并州狼骑……”
“绝非吕布对手。”
“若是我的十几万西凉精锐在此……”
董卓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哪怕他吕布再勇猛,也难逃我的铁桶合围!
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儒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缓上前一步,走到董卓身边,压低了声音。
“岳父,稍安勿躁。”
“危机之中,未必没有转机。”
董卓猛地转头,期待地看着李儒。
“文优,你有何良策?快快讲来!”
李儒微微一笑。
“岳父可知,那吕布与丁原的关系如何?”
董卓一愣,皱眉道:
“听闻他们是义父子,丁原对他颇为倚重。”
“非也,非也。”
李儒摇了摇头。
“那只是表面文章罢了。名为义父子,
实则早已貌合神离,积怨已深。”
董卓眼睛一亮:
“哦?此话怎讲?”
李儒背着手,在帐中走了几步,侃侃而谈。
“据细作回报,
丁原此人嫉贤妒能,心胸狭隘。”
“他常常将吕布的战功,挪至其亲义子丁阳的身上。
吕布拼死拼活杀敌,功劳却成了别人的嫁衣。”
李儒发出一声冷笑。
“换做是岳父您,您能忍吗?”
董卓冷哼一声:
“若是老夫,早把那丁原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李儒点头道:
“正是如此。
吕布虽然尚未发作,但心中早已不满,
宛如干柴,只差一点火星。”
董卓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的忧色渐渐退去。
“文优的意思是……”
李儒凑近董卓,低声道:
“何不遣使游说,晓以利害?”
“若能将吕布拉拢过来,
不仅解了眼前之围,更是断了丁原的一条臂膀!”
董卓闻言,心中大定。
其实,他早就听说过并州军内部矛盾重重。
不仅仅是吕布,大批并州武将都对丁原怨声载道。
丁原这人,出身贫寒,
发迹后却拼命想往士族圈子里钻。
身为刺史,却重文轻武,
整日里只顾着与那些酸腐文人吟诗作对,结交士大夫。
对于手下的武将,他是既要用,又要防,
哪怕是立下赫赫战功,赏赐也极为吝啬。
全然不顾并州武将的利益。
反观他董卓。
虽然依附于四世三公的袁家,以此作为政治资本。
但他对自己的西凉嫡系,那可是没得说。
金银珠宝,美女田宅,
只要是他有的,从不吝啬赏赐给手下的兄弟。
这也是为什么西凉军对他死心塌地的原因。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董卓猛地一挥手,脸上露出决断之色。
“好!就依文优之计!”
“吕布乃天下无双的猛将,
若是能得他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董卓转过身,看着李儒,
眼中满是热切。
“为了策反他,不可吝惜财物!
多少金银我都舍得!”
李儒躬身道:
“岳父英明。”
董卓想了想,忽然咬了咬牙。
“猛将配宝马。”
“我从西域千金购得的那匹‘赤兔’马,一直没舍得骑。”
“送给他!赠予吕布!”
李儒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岳父,那可是……”
“不必多言!”
董卓打断了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再备黄金千两,珠宝十箱!”
他盯着李儒,沉声道:
“此事由你全权安排,务必尽显诚意,
不可让吕布看轻了我董卓!”
李儒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叹。
这董卓,虽然暴虐,
但在这收买人心的魄力上,确实有成大事的胸襟。
“小婿领命!”
李儒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定不辱使命!”
送出赤兔马,拉拢的绝非仅仅是一个吕布。
更是他身后那支令天下胆寒的并州狼骑,以及整个并州军系的势力。
……
五十里外,并州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
吕布端坐在主位之上。
叶刚坐在下首,正悠闲地品着茶。
“报——!”
一名亲卫快步入帐,抱拳行礼。
“启禀吕将军,营外有董卓使者求见!”
吕布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兵书。
“贤婿啊。”
吕布指了指营帐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这董卓莫非是怕了?这么快就派人前来服软?”
叶刚放下茶盏,轻笑一声。
“岳父大人,董卓此人,
虽然狂妄,却也最识时务。”
叶刚站起身,走到吕布身边,压低了声音。
“不过,这次来的,说不定还是您的旧识呢。”
吕布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旧识?我在西凉军中哪有什么旧识?”
正疑惑间,帐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而熟悉的呼喊。
“奉先兄长!奉先兄长在何处?”
吕布浑身一震。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遥远的少年时期。
那时,他尚未依附丁原,
只是个凭着一身武艺在边境讨生活的游侠儿。
在他身后,总跟着一个小尾巴。
那是个同乡的少年,名叫李肃。
李肃机灵,嘴甜,会来事儿,
就是武艺平平,常常被人欺负。
每次都是吕布替他出头,将那些欺负他的人打得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