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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杨虽然与吕布是九原同乡,
但他却是世家旁支出身,早就依附了袁家。
两年前他能任这晋城太守,全靠袁家的运作。
丁原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
还以为张杨只是个没有背景的地方官。
这下踢到铁板了。
动张杨,便是打袁绍的脸,便是自绝于袁家。
那他还怎么做那个骠骑将军的美梦?
丁原顿时陷入了极度的尴尬之中,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大帐内的气氛僵硬的时候。
那名刚刚退出去的亲兵队长,
又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
“启禀刺史大人!大事不好了!”
“吕……吕布来了!”
“什么?!”
丁原与张杨同时惊呼出声。
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丁原彻底慌了神,他猛地站起身来,
一把抓住亲兵队长的衣领,吼道:
“你说谁来了?”
“吕布?他不是在河东吗?”
“我派了那么多探子去打探,都说他在河东驻扎,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亲兵队长结结巴巴地说道:
“千……千真万确啊大人!”
“吕布带着并州狼骑,已经到了城下了!”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丁原哪里知道,
他派去的那些探子,要么早就被吕布策反了,
要么被叶刚的情报卫偷梁换柱,给截杀了。
现在河东那边的驻军,实则是由张辽、高顺等人率领,
打着吕布的旗号在迷惑董卓。
而吕布本人,早就带着最精锐的狼骑,
暗中南下,直扑晋城而来。
董卓虽然知道吕布的动向,却以为他是去替自己讨伐丁原的“投名状”,
自然乐见其成,并未声张。
“快!”
“快关闭城门!拉起吊桥!”
“传令全军戒备!不许吕布进城!”
丁原松开亲兵队长,声音尖锐。
张杨在一旁看得疑惑不解,忍不住问道:
“丁刺史,这就奇怪了。”
“那吕布不是你的义子吗?”
“而且还是你麾下的第一猛将,
他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何如此惊慌?”
丁原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面子,破口大骂道:
“什么狗屁义子!”
“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是来杀我的!肯定是来杀我的!”
张杨心中一动。
他与吕布是少年故友,
但如今身份有别,隔阂已生。
见丁原如此惶恐,他也打消了想要出城与吕布叙旧的念头,
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暗自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变故中保全自己,甚至捞取好处。
……
晋城北门外。
吕布率领的骑兵方阵静静地肃立在城下。
在他身旁,一根高高的旗杆上,绑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迹的人。
正是被阉了之后,又经过一路颠簸,
只剩下半条命的丁阳。
城楼上的士兵们见到这阵仗,顿时炸开了锅。
“快看!那是吕将军!”
“真的是吕将军!咱们并州的飞将回来了!”
“那个被绑着的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天哪!那不是丁阳公子吗?
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士兵们议论纷纷,看向吕布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在并州军中,吕布就是神,是定海神针。
既然吕布绑了丁阳,那大家下意识地就认为,
肯定是丁阳这小子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怒了吕将军。
丁原在亲兵的护卫下,颤巍巍地跑上了城楼。
他看着城下那杀气腾腾的阵势,双腿忍不住打颤。
但他毕竟是一州刺史,
强作镇定地扶着垛口,探出头去喝问道:
“吕布!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在河东驻守,
擅自带兵来此,意欲何为?”
“快放了阳儿!那是你义弟啊!”
吕布抬起头,目光直刺丁原。
“义弟?”
“哼!”
吕布冷笑一声,按照叶刚事先教的话,
运足丹田之气,厉声质问道:
“丁原老贼!少跟我攀亲戚!”
“我且问你,你敢当着这六万将士的面,
说清楚军饷到底送哪儿去了吗?”
“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没发军饷了!”
“弟兄们在前面流血拼命,
连家里的老娘孩子都快养不活了,你却在这里花天酒地?”
听到“军饷”二字,丁原的眼神瞬间变得闪躲起来。
他没想到吕布一上来就直击他的死穴。
周围士兵们的目光瞬间变了。
那是审视,是怀疑,更是愤怒。
“军饷……”
“军饷这事……”
丁原支支吾吾,额头上冷汗直冒。
“发军饷!发军饷!”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城楼上的士兵们开始起哄。
“对!丁刺史,我们的军饷呢?”
“不是说到了晋城就发吗?怎么现在还没动静?”
“难道真的像吕将军说的那样,被你贪了吗?”
面对群情激奋的将士,丁原硬着头皮辩解道:
“胡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军饷之事与你吕布无关!那是本官的内政!”
“本官……本官过几日就会发的!”
但这苍白无力的辩解,反而更显心虚。
叶刚见火候差不多了,策马走上前几步。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自制的铁皮大喇叭,对准城楼上高声喊话:
“弟兄们!都静一静!听我说!”
“我是叶刚,是吕将军的女婿!”
“我不怕告诉大家,丁原根本就没有钱发军饷!”
“因为他把你们九成的军饷,都送给了那个袁绍!”
“袁绍派了个叫许攸的谋士,在九原就把钱拉走了!”
“丁原这是拿你们的血汗钱,去买他自己的官帽子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将士们看向丁原的目光,瞬间从愤怒变成了仇恨。
丁原急得满脸通红,跳着脚大骂:
“放屁!你血口喷人!”
“大家不要信他的鬼话!
他是想造反!想夺权!”
“军饷真的在路上了!过几天就到!”
然而,再也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了。
叶刚冷冷一笑,对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
亲兵上前,一把撕下丁阳嘴上的封条,
将大喇叭粗暴地塞到他嘴边。
“说!”
“把你招供的事情,大声说给你的好叔叔听听!”
丁阳此时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了。
他看着城下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吕布,
又看了看城上那个已经众叛亲离的叔叔。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说,
马上就会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