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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右北平。
公孙瓒裹着狐裘,看着窗外的残雪。
他被誉为“白马将军”,常年与乌桓作战,
军中将士皆是百战余生。
“玄德,你来看。”
公孙瓒将手中的文书递给身后的男人。
刘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衣,手里抱着一个暖炉。
他接过文书看了看,眉头紧锁。
“洛阳局势如此复杂,陛下安危堪忧啊。”
“天下的安危,向来取决于诸侯的需求。”
公孙瓒爽朗地笑了一声。
“怎么样,玄德?
随我走一遭?”
刘备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在平原县的日子,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让他不甘。
“兄长既然开口,备安敢不从?”
“哈哈哈!好!”
公孙瓒拍着刘备的肩膀。
“带上你那两位义弟,我也想看看,
传闻中斩杀丁原、入主洛阳的吕布,到底有多厉害。”
刘备微微点头。
他想起了关羽和张飞,想起了他们渴望战斗的眼神。
“若是能胜过吕布,
我这二位义弟之名,必将传遍天下。”
他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
如果两个人打不过,
即便是以多欺少,也绝不能输。
……
秋风萧瑟。
兖州,酸枣。
各路诸侯约定在此会盟。
曹操站在土坡上,出神地望着远方延伸的官道。
选定酸枣,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此地不远不近,恰好在洛阳之东,进可攻,退可守。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他的主场。
虽然他现在名义上只是个代理行事的发起人,但他需要这种掌控感。
远方尘烟滚滚。
一支精锐的骑兵正飞速靠近,
当先一杆大旗,上书“鲍”字。
“孟德!别来无恙!”
鲍信勒住战马,人未至,声先到。
“允诚兄,你果然是第一个到的。”
曹操快步走下土坡。
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翻身下马的鲍信。
“这种壮举,我鲍信怎能居于人后?”
鲍信重重地拍了拍曹操的肩膀。
他甲胄上还沾着尘土,
但双目炯炯有神,满是赞赏。
“孟德,刺董之举虽未成,但你这檄文一出,
天下英雄云集,此乃不世之功啊。”
鲍信由衷地感叹。
曹操自嘲地笑了笑。
他摇了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允诚兄过誉了,若我曹孟德手头有足够的兵马能在这旷野上与吕布对阵,
又何须惊动天下诸侯?”
曹操叹了口气。
“吕布真有那么可怕?”
鲍信皱起眉头。
他在济北经营多年,自忖麾下将士皆是精锐,
对那个传说中的“人中吕布”虽有忌惮,却并无恐惧。
“比传闻中更可怕。”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那是他在洛阳郊外亲眼见过的战神,
那种一人一骑便能压垮千军万马的压迫感,他至今难忘。
“放心,双拳难敌四手。”
鲍信哈哈大笑,试图缓解气氛。
他指着后方源源不断的辎重车队。
“袁本初、袁公路两兄弟必然会到,
还有公孙瓒、孙文台,哪一个不是当世虎臣?”
鲍信握紧拳头,重重地挥了一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联军兵力若合拢,当有数十万之众,
淹也淹死那吕奉先了。”
鲍信继续说道。
他看着曹操,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信心。
“兵不在多,在于齐心。”
曹操勉强笑了笑。
他拱了拱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允诚兄,营内已备好薄酒,请。”
曹操侧过身。
他在鲍信踏入营门的那一刻,目光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很清楚,这些诸侯集结在一起,
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吕布。
更多的人,是为了在未来的乱世中抢占一席之地。
随后几天,酸枣变得愈发热闹。
山阳太守袁遗带着满脸的儒雅之气到了,他更像是个学者而非将军。
东郡太守乔瑁则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似乎还没从伪造公文的紧张感中缓过神来。
兖州刺史刘岱也到了。
他是汉室宗亲,进场时的排场极大,
随行的文臣武将簇拥左右。
作为名义上的上司,曹操对他极尽礼数。
“孟德啊,你这差事办得不错。”
刘岱坐在首位。
他语气平淡,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尊贵与傲慢。
“全赖刺史大人威名,操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曹操卑辞厚礼。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眼中那一抹冰冷的嘲讽。
直到傍晚,最后一支兖州的兵马才慢吞吞地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张邈。
张邈的神色很不好看。
他下马时动作有些僵硬,连正眼都没瞧曹操一下。
在他身边,跟着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文士。
那文士年约三旬,容貌清癯,
眼神却异常锐利。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争论着什么。
“孟卓兄,你可是让我好等。”
曹操笑着迎了上去。
他仿佛没看见张邈那张黑脸,热切地拉住了对方的手。
“路不好走,耽搁了。”
张邈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散开。
“我看孟卓兄面色不善,可是郡内出了什么乱子?”
曹操试探性地问道。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名灰衣文士。
“郡内无事,不过是耳朵根不清净。”
张邈冷哼一声。
他侧过身,极其敷衍地指了指身旁的文士。
“这是陈宫,陈公台,
我新辟的从事。”
张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倚重,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怨气。
“陈宫?”
曹操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兖州陈家。
虽然陈家比不上汝南袁家那般显赫,
但在兖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却是说一不二的大族。
张邈能请到陈宫,说明陈家已经决定在这次大乱中正式下注了。
“在下东郡陈宫,见过奋武将军。”
陈宫微微躬身。
他的礼数无懈可击,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距离感。
“公台先生大名,操早有耳闻,
今日一见,足慰平生。”
曹操神色郑重。
他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羡慕。
自己身边除了自家的兄弟,和李典那种小家族,
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士世家愿意公开表态支持。
那种家族底蕴带来的政治资本,是曹操目前最渴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