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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董颉安顿妥当,已是傍晚时分。
牛辅换上常服,正准备带董颉去太师府见董卓。
李傕、郭汜却满脸沉重地来到牛辅府邸。
“将军。”
李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公……失踪了。”
“什么?!”
牛辅目瞪口呆,后退了两步。
“一同失踪的,
还有董旻、李儒夫妇、董白和华雄。”
郭汜补充道。
牛辅彻底懵了。
他只收到董卓让他来长安的指令,却不知众人为何失踪。
李傕趁机进言。
“将军,主公失踪,
您便是西凉军的主心骨。”
李傕抬起头,
“调查之事交给我们。您在此坐镇即可。”
牛辅本就初到长安,不明情况。
又素来信任二人,便欣然同意。
“好,你们务必查清真相。”
牛辅吩咐道。
离开牛辅府邸后,李傕、郭汜并未去调查董卓的下落。
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偏僻小院。
院中,贾诩正坐在石桌旁,
早已喝得酩酊大醉。
李傕走上前,笑着问道:
“文和,主公失踪了。
依你之见,他去了哪里?”
贾诩抬起头,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俩好虚伪。”
贾诩指着两人,
“李儒被你们蒙在鼓里,牛辅不过是你们的挡箭牌罢了!”
被说穿心思,李傕、郭汜神色不变。
“少主已死。”
李傕冷哼一声,
“西凉军基业怎能落入牛辅这个草包之手?
他连马腾、韩遂都打不过。
若不是主公的女婿,他连百夫长都当不上!”
李傕坦言,自己曾喜欢董颉,
董卓也曾松口。
可董颉偏偏选中了这个无能的牛辅。
董卓宠爱女儿,便不断提拔牛辅。
董横死后,牛辅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
“董横的死,与董颉脱不了干系。”
郭汜压低声音,
“董颉为了护着牛辅,暗中做了许多事。
她始终不确定董白是否知晓真相,因此与董白关系不睦。
这也让主公误以为,牛辅继位后会为难董白,
才急于将董白送走。”
贾诩早已看穿二人的野心。
却因家人被李傕、郭汜劫持,不得不为他们出谋划策。
此前李儒拜访贾诩时,贾诩曾留下暗语。
他相信李儒的智慧定能察觉,提前逃离长安。
李傕被贾诩的讽刺激怒,强压怒火。
“主公是否真的离世?”
李傕逼问。
贾诩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李儒若未失踪,或许主公还在。
可他带着夫人一同失踪,
除了主公已死,再无其他可能。”
闻言,李傕、郭汜松了口气。
他们暗中伪造董卓的调令,让牛辅带兵来长安。
本想等董卓离世后,再设法除掉牛辅。
却没想到董卓会提前召见李儒夫妇,促成了李儒的逃离。
夜风极冷。
张济坐在兵营的火盆前,眉头紧皱。
主公董卓突然失联,张济不敢回府,
硬是拉着麾下将士在兵营里和衣而卧。
“将军,天冷了,您得盖厚被子。”
一个精瘦的小将捧着一床厚棉被走过来,正是胡车儿。
张济笑着拍了拍胡车儿的肩膀。
“胡车儿,你小子总记挂着我和绣儿。
倒是你自己,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亲了。
有没有看上的姑娘?
她若不同意,本将军带兵帮你抢亲!”
胡车儿是汉胡混血,早年在部落受尽欺凌。
张济救了他,他便把命卖给了张济叔侄。
听到娶亲,胡车儿傻乐着连连摆手。
“将军,女人只会影响我奔跑的速度!
我不需要娶亲!”
张济无奈摇头。
这小子跑起来比奔马还快,靠着这身绝技,
没少在战场上杀敌。
突然,胡车儿脸上的傻笑僵住了。
他猛地趴在地上,
耳朵贴着冰冷的地砖,脸色瞬间惨白。
“将军!有军队正朝我们这边赶来!”
张济脸色大变。
胡车儿的耳力极佳,从不出错。
“吹号!全军集结,撤出长安!”
可号角声还没响透,沉闷的马蹄声已经撕裂了夜空。
“西凉……铁骑?”
张济满脸震惊。
军中能动用西凉铁骑的,只有董卓、李傕、郭汜!
白天在城门口迎接牛辅时,
李傕郭汜那诡异的眼神瞬间在张济脑海中放大。
“原来如此……”
张济惨笑一声,
“是李傕郭汜想要杀我!”
在利益面前,所谓的西凉老兄弟情谊,
连个屁都不如。
“将军快走!末将护您撤退!”
胡车儿拔出双戟,护在张济身前。
张济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直奔城门。
可西凉铁骑的速度太快了,黑压压的骑兵瞬间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嗖——”
一道标枪破空而来,狠狠扎进张济的左肩。
剧痛袭来,张济险些一头栽下马背。
郭汜提着滴血的长刀,从街道尽头缓缓走出。
他盯着张济。
“张济,你真是愚蠢。”
郭汜大笑,
“牛辅算什么东西?
想必李傕此刻已经解决了他!”
张济捂着伤口,惊怒交加地吼道:
“你们竟敢杀了牛辅?他可是主公的女婿!
主公若在,你们岂敢造次?”
“呸!”
郭汜往地上啐了一口。
“正因为主公死了,才要杀他!
只可惜李儒那厮带着主公的尸体逃出了长安。
不过除掉你后,我们很快就会抓住他!”
张济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胡车儿。
“去洛阳!告诉绣儿,
是李傕郭汜杀了我……”
胡车儿双眼血红,含泪点头。
他双腿猛地发力,在亲兵的拼死掩护下,
硬生生从城门的缝隙中窜了出去。
郭汜的注意力全在张济身上,根本没在意那个逃跑的瘦小身影。
看着倒在血泊中咽气的张济,郭汜冷冷低语。
“若樊稠还在,先死的便是他。
不过你放心,很快李傕也会来陪你。
我郭汜,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转过身,大声下令:
“接管城门!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与此同时,牛辅的府邸内血流成河。
牛辅甚至没来得及拔剑,就被李傕的亲兵乱刀砍死在正堂。
李傕踩着满地的鲜血,走到牛辅的夫人董颉面前。
他尽力摆出一副潇洒的模样,眼神却贪婪地在董颉身上游走。
“二小姐,牛辅不中用,
您跟了他受委屈了。”
李傕放柔了声音,
“不如跟我。
我会待您的孩子如亲生,给您享不尽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