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一天一天地过去。
起初，大家对各自的服装都觉得有些羞耻。
每天早上走进片场之前，都要做一番心理建设。
“没关系，我是演员，演员什么都要穿。”
“观众看的是脸，不是衣服。”
“这件衣服抽象是抽象了点，但抽象到了极致就是艺术。”
但不管怎么自我催眠，穿上戏服的时候，林言还是会在心里骂一句设计师。
直到这一天。
蒋泷换完戏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林言正在喝赵晓燕递过来的水，抬头看到蒋泷的瞬间，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蒋泷穿着一件全黑色的紧身衣，胸口印着一个蝙蝠标志。
身后还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拖在地上。
林言放下水杯，上下打量了蒋泷一遍，缓缓开口：
“你这是什么？”
蒋泷摊开双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坦然：
“蝙蝠侠啊！”
林言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于朦泷。
于朦泷也换好戏服了。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紧身衣，胸口有一个盾牌图案，两只手各拿了一束花。
于朦泷站在蒋泷旁边，还没来得及互相吐槽。
彭玉畅这时从旁边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绿色的衣服和一件蓝白相间的裤子，脸上带着绿色的面具，扮演绿巨人。
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大家同时笑了出来。
林言笑得最克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蒋泷和彭玉畅笑得最大声，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
于朦泷笑得比较温和，但也没绷住。
从那一天开始，林言彻底释怀了。
都已经变态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谁也别嫌弃谁。
这种“一起变态”的氛围，反而让剧组的凝聚力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增强了不少。
大家的关系越来越好。
每天在片场等戏的时候，几个人就凑在一起聊天。
从拍戏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八卦，从八卦聊到人生。
张天艾也慢慢放开了，一拍完戏，就穿着戏服，脚踩罗马凉鞋，跟林言讨论张芃芃的人物逻辑。
林言有时候看着这群人，会忍不住在想。
要是观众知道这部剧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拍出来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
七月中旬，益达的广告开始投放了。
电视上、网络上到处都能看到那个“拔丝煎面”的广告。
林言和白百合的互动被剪成了三十秒的版本，在各大卫视轮播。
广告的传播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嗯～麦芽的香气。”
“哟，行家啊。”
“这面……甜到掉牙了。”
“是你没好好照顾牙齿吧，弟弟。”
“我知道，饭后来两粒。”
这些台词朗朗上口，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开来。
尤其是那句“饭后来两粒”，简单好记，很快成了大家吃完东西之后互相调侃的流行语。
林言的微博粉丝数从一百一十万涨到了一百五十万，涨了将近四十万。
一条广告带来的粉丝增量，超出了林言的预料。
陈丽和益达那边沟通完，立马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意外和兴奋：
“益达那边对投放效果很满意，说后续可能会追加预算拍第二支。”
“拍摄时间你看着安排。”
“好。”
挂完电话，林言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广告这玩意铺到哪里，你的脸就出现在哪里。
自己家里那些不看网剧的七大姑八大姨，可能不知道赵吏是自己演的。
但她们看电视的时候一看到那个“拔丝煎面”的广告，就能认出这广告是自己拍的。
拍摄的间隙，陈摇、孟子意、王楚燃，三个人轮流占据着他的qq聊天列表。
陈摇的消息最多，大部分是照片。
今天拍了什么戏、吃了什么零食、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她都会拍下来发给林言。
有时候是剧组的盒饭，有时候是风景，有时候是她自己的一张自拍。
每张自拍下面都配着不同的文案——
“今天化妆师给我画了个新眼影，你觉得好看吗？”
“拍了一天的戏，脸都肿了呜呜呜。”
“今天的天气好好呀，想和你一起散步～”
林言还正想着，就看见王楚燃发来了一串消息：
“哎呀，累死我了，不该买这么多快递的。”
“每次都要去快递室拿，离宿舍楼可远了。”
“我今天一次性拿了四个快递，回来的时候手都快断了。”
林言看着王楚燃这一长串抱怨，笑着打字：
“我教你一个焚决，想不想学？”
焚决。
天蚕土豆《斗破苍穹》里的功法。
他之前追这本小说追了很久，萧炎靠着一本焚决从废柴一路逆袭成炎帝，看得他热血沸腾。
过了十几秒，王楚燃回了消息：
“焚决是什么？是办法的意思吗？”
“聪明。”
“你要不要听？”
“要听～”
林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开玩笑道：
“你下次买快递，收件人的名字和电话，都填你舍友的。”
过了大概二十秒，王楚燃发来一条语音。
林言点开。
一个清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能听出来是真的被逗到了：
“林言，我听完你这个建议，我发现我之前的快递简直是白拿了！”
林言看着屏幕上的语音条，笑着打字回复：
“这个办法对你舍友的人品和你们之间的感情要求极高，慎用啊。”
蒋泷从旁边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凑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和谁聊天啊？”
“一个朋友。”
蒋泷“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远处的片场里，侣浩吉吉正在指挥灯光师调整角度。
彭玉畅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给自己扇风。
于朦泷安静地站在阴凉处看剧本，偶尔抬头看一眼片场的进度。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地上，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远处的建筑在热气里微微扭曲。
林言站在休息区的遮阳棚下面，看着片场里的这群人，忽然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