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顾家第三天，也就是顾衍舟的亲妈周丽芳，正式召见我了。
召见地点是顾家别墅的后花园。
她在那儿喝英式下午茶，旁边站着江若薇。
我穿着从县城买的碎花衬衫和运动裤就去了。
阿杏说：“姐你好歹换条裙子？”
我说：“裙子不方便，万一要跑路呢。”
到了后花园，周丽芳看我的第一眼，嘴角就垮了下去。
她放下茶杯，打量了我一遍，开口第一句话是：“坐吧，若薇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家在山里？”
我嘿嘿一笑。“对的阿姨，那里山好水好空气好，就是信号不太好。”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们家跟苏家的嫡系关系怎么样？”
“跟嫡系没什么关系，我打小跟爷爷过。”
她听完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旁边的江若薇适时开口了。
“阿姨，小满刚来，对这边的规矩还不太熟悉，过几天有个商会晚宴，我带她去见见世面？”
周丽芳立即点头：“可以，正好让外面的人认认顾家的新媳妇。”
我笑着说：“行啊，我最爱凑热闹了。”
三天后，商会晚宴。
地点在城中心一家私人会所，来的都是本地的企业主和他们的太太。
江若薇提前一天给我送来一条粉色礼裙，上面缀了一圈亮片，穿上之后整个人像一个移动的迪斯科球。
“这条裙子是我特意给你挑的，颜色很衬你。”她温柔地说。
我试了一下，裙子又窄又短，走路只能迈小碎步，而且粉色配我的肤色……
怎么说呢？像一颗裹了糖霜的红薯。
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赞叹道：“江姐你真有眼光！”
江若薇的笑容更甜了，转身离开。
阿杏急得直跺脚：“姐！这裙子明摆着是想让你出丑！”
“我知道啊。”
我蹲下来试了试，差点把裙子撑开线。
“那你还穿？”
“穿啊，为什么不穿？她想看我出丑，我就出给她看。”
当晚，宴会厅里灯光璀璨。
江若薇穿了一条银灰色的高定长裙，而我，穿着那条粉色迪斯科球裙，一走进去就成了全场焦点。
江若薇适时地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带着我去跟人打招呼。
“这是顾太太，衍舟的妻子，为人特别朴实。”
那些太太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正在全场气氛达到高潮的时候，宴会中间有个品酒环节。
江若薇接过一杯，轻轻晃了晃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支八二年的很不错，单宁柔顺，有烟熏橡木的尾韵……”
说完她转头看我，笑意盈盈：“小满，你也尝尝？”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
我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嗯。”我吧唧了一下嘴，“有点涩，没有我爷爷酿的杨梅酒好喝。”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没绷住笑了。
江若薇的笑容完美地挂在脸上。
我今晚所有的丢人表现，她回去后会跟周丽芳汇报，会跟顾衍舟暗示，会让所有人知道我苏小满根本配不上顾家。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我今晚一切表现都是故意的。
我每丢人一次，她就会以为赢了一次，就会放松一分。
我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她跟那群太太们谈笑风生。
她每放松一分，就会在我面前多露出一分的破绽。
到家后，我换上自己的大裤衩和拖鞋，端着一碗阿杏给我热的酸汤粉蹲在客厅沙发上吃。
这时候顾衍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淡。
“以后裙子自己挑。”
说完就回书房了。
我嗦了一口粉，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没说多余的话，但那句“以后裙子自己挑”，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不喜欢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耍小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