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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朝建元三十五年,深秋。
长安城的街道上,落叶萧萧,寒风瑟瑟。这座千年古都,曾经是大顺王朝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如今却显露出几分萧条之色。商铺的门面虽然还挂着招牌,但往来的客商却稀稀落落,街边的乞丐比往日多了许多。
在西市的一家客栈门前,一场争执正在发生。
“没钱就滚!我们这里不是善堂!“店家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此刻正叉着腰,对站在门前的年轻人破口大骂。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形高大,面容刚毅,虽然衣着破旧,但双目有神,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屈之气。他便是李昊,一个从西北流浪而来的年轻人。
“店家,我只是想在门口歇歇脚,讨口水喝。“李昊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不卑不亢。
“歇脚?我看你就是想吃白食!“店家冷笑一声,“看你这穷酸样,怕是连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吧?滚!再不滚,我就叫伙计把你扔出去!”
李昊没有动,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店家,那目光中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店家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眼神?来人!给我把他赶走!”
两个伙计从店里冲了出来,正要动手推搡李昊,却见李昊站直了身子。他虽然衣衫褴褛,但那挺拔的身姿却让人不敢小觑。两个伙计对视一眼,一时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客栈里走出两个年轻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公子,面容俊朗,气质不凡,正是江南司马家的公子司马晟。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隐约透着一股贵气——这便是杨琰,大顺皇帝的庶出之子。
两人方才在客栈中偶然相遇,相谈甚欢,此刻正要离去,却恰好撞见这一幕。
司马晟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看着门前的情形。他从小生长在江南富庶之家,见惯了各色人等,却觉得眼前这个被店家驱赶的年轻人有些不同。
“这位兄台。“司马晟开口道,声音温和,“看你气宇不凡,为何落魄至此?”
李昊转头看了司马晟一眼,淡然道:“流落他乡,身无分文,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司马晟笑了,“我看你言语间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坚定,绝非凡俗之辈。”
杨琰也在一旁打量着李昊,他虽然贵为皇族,却因为庶出,从小不受重视,因此对这种落魄之人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店家。“杨琰开口道,“这位公子不过是讨口水喝,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店家见这两位公子衣着华贵,显然不是普通人物,态度顿时软了下来:“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开店做生意,最怕这种吃白食的。他若是没钱,去别处便是,为何非要在我门口纠缠?”
司马晟轻轻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几枚铜钱,随手扔在李昊面前。
“拿着吧。“司马晟说,“这几枚钱,够你吃顿饱饭了。”
铜钱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李昊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铜钱,又抬头看向司马晟。他的眼中没有感激,也没有羞恼,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多谢。“李昊弯腰捡起铜钱,并不多言,转身便走。
司马晟看着李昊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让他印象深刻。
“此人眼神坚毅,举止从容,绝非池中之物。“杨琰在一旁轻声说道,“可惜落魄至此,不知日后会有怎样的际遇。”
司马晟笑了笑:“乱世之中,谁又能说得准呢?今日落魄之人,明日或许就是人上人。”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再多言,结伴离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场偶然的相遇,将成为日后天下大势的伏笔。三个命运迥异的年轻人,在这一日于长安城交汇,又各自踏上不同的道路。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李昊走在长安的街道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几枚铜钱。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被人施舍,却是他第一次被如此赤裸裸地将钱扔在地上。
他并不怨恨司马晟,在这个世道,有人愿意施舍已经是仁慈。但他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李昊这个名字。
“李昊啊李昊。“他喃喃自语,“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
没有人回答他。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他破旧的衣衫。
这一日的长安城,依旧繁华,依旧萧条。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落魄的年轻人,更没有人知道,他将在未来的岁月里,搅动整个天下的风云。
而在客栈中,店家正在向伙计抱怨:“这些穷鬼,真是烦死人了。要是再来几个,我这店还怎么开?”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被他驱赶的“穷鬼“,日后将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
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