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着哈欠推开门,正好看见陈妙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灰溜溜地往走廊尽头那个逼仄的客房搬。
林婉站在一旁,看着陈妙吃力的样子,微微皱眉。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大声冲顾毓禾喊:「毓禾,这南向的房间就是好,阳光足,连空气都是香的。以后你就在这屋睡,谁敢赶你,我把她腿打折。」
陈妙的身子猛地一僵,行李箱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可惜,昨天家宴上的那一出,让顾家父母颜面扫地,今天谁也没闲工夫去安慰她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回到房间,我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着还在角落里整理旧衣服的顾毓禾。
「别收拾你那些破烂了。我问你,陈妙平时在学校里,也是这么踩着你上位的?」
顾毓禾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犹豫了很久,才轻声说:
「下周,学校要举办一个青年艺术家慈善画展。这个画展的排名,直接关系到一个顶尖艺术院校的保送名额。顾家每年都会给这个画展赞助。」
我挑了挑眉:「所以呢?」
顾毓禾低下头。
「陈妙一直立的都是全能才女的人设。但是她根本不会画画。这半个月,她一直暗示我,让我把准备了半年的画作《向日葵》交给她,由她去参展。她说」
「她说,反正你是顾家大小姐,不用愁出路。而她只有这一个机会,对吧?」
我冷笑着接下她的话。
顾毓禾震惊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些套路,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我把牛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顾毓禾眼圈红了:「可是爸妈也找我谈过话了。他们说,这次画展会有很多社会名流来看,陈妙作为他们资助的贫困生,如果能拿奖,也是给顾家脸上贴金。他们让我顾全大局。」
我盯着顾毓禾的眼睛。
「你同意了?」
顾毓禾缩了缩脖子,声音微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不给,妈妈会很生气的。」
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顾毓禾,你是不是脑子里装了洗脚水?你的东西,凭什么拱手让人?她要画,你就给她?」
我看着那幅被顾毓禾小心翼翼藏在床底下的画。
画面上的向日葵色彩浓烈,充满了生机,与顾毓禾平时怯懦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画,当然要给她。不仅要给她,还要让她风风光光地拿着去参展。」
顾毓禾急了:「小鱼,那样保送名额就是她的了!」
「急什么?」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喜欢偷别人东西的人,不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摔个大马趴,她怎么长记性?」
我找来一支透明的防水颜料液,递给顾毓禾。
「来,在你的向日葵花蕊里,加上点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