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被假千金害死时,亲爸还在替她擦眼泪。
再睁眼,我回到了出生那天。
假千金趴在产房玻璃外,甜甜地喊。
「妹妹好可爱呀,长大以后宝宝一定保护她。」
我爸感动坏了。
可下一秒,假千金头顶亮起一行字。
【这小崽子怎么没死在肚子里?等她出院,我就把奶粉换成洗衣粉。】
我爸脸色当场黑了。
假千金还在夹着嗓子撒娇。
「爸爸,宝宝想抱抱妹妹。」
头顶继续刷新。
【抱到手就掐她,反正我还是个孩子。】
我躺在保温箱里,慢慢吐了个奶泡。
爸,别急。
这辈子我负责出生。
你负责清醒。
1
我被害死那天,亲爸还在给沈梨梨擦眼泪。
她哭着说:「爸爸,妹妹不是故意摔下楼的,她只是太想抢我的生日礼物了。」
我爸抱着她,声音都在抖。
「梨梨别怕,爸爸不怪你。」
而我躺在楼下的血泊里,听见她心里笑得很开心。
再睁眼,我回到了出生那天。
产房外,沈梨梨穿着粉色公主裙,趴在玻璃上。
「妹妹好可爱呀,长大以后宝宝一定保护她。」
我爸沈怀川感动坏了。
毕竟他盼了十个月,终于盼回亲生女儿。
可下一秒,他突然捂住心口。
因为沈梨梨头顶亮起一行血红大字。
【这小崽子怎么没死在肚子里?等她出院,我就把奶粉换成洗衣粉。】
我躺在保温箱里,慢慢吐了个奶泡。
上辈子也是这样。
沈梨梨五岁,被沈家收养后,靠一句「宝宝害怕」骗了所有人。
我出生后,她把我奶粉换成洗衣粉,害我从小肠胃坏掉。
她把我的药倒进鱼缸,害我高烧烧到抽搐。
她把我妈留下的玉坠摔碎,又哭着说是我抢她东西。
可每次,沈家那六个哥哥都信她。
亲爸也信。
这辈子,他终于能看见了。
沈梨梨还不知道自己头顶有什么,继续踮着脚撒娇。
「爸爸,宝宝想抱抱妹妹嘛,宝宝会轻轻的。」
【抱到手就掐她,反正我还是个孩子。】
我爸的脸彻底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保温箱里的我。
我冲他眨了眨眼。
别急。
这一次,我负责出生。
你负责清醒。
护士把我推出来时,沈梨梨立刻伸手。
「妹妹,姐姐抱抱。」
我爸直接把她挡开。
「你手脏。」
沈梨梨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沈怀川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她眼眶立刻红了。
「爸爸是不是有了妹妹,就不要宝宝了?」
【哭,快哭,只要我哭,他肯定抱我,还会骂这个小崽子晦气。】
我爸深吸一口气。
「管家。」
管家立刻上前。
「先生。」
「以后梨梨不许靠近婴儿房三米内。」
沈梨梨脸上的眼泪卡住了。
「爸爸?」
我爸看着她头顶那行还没消失的字。
「再哭,就送去寄宿幼儿园。」
沈梨梨终于慌了。
她扑过去抱我爸的腿,哭得一抽一抽。
「宝宝错了,宝宝只是太喜欢妹妹了。」
【死老头怎么突然变了?是不是护士跟他说什么了?不行,等回家我就装病,让全家都讨厌这个小贱种。】
我爸的手指攥紧。
我看得很满意。
上辈子我死前才明白,眼泪是沈梨梨最便宜的武器。
这辈子,她每掉一滴眼泪,都得给自己买单。
三天后,我出院回家。
沈家别墅门口铺满了粉色气球。
六个哥哥全站在门口。
大哥沈砚礼穿西装,手里拿着一只小金锁。
二哥沈辞白是医生,抱着一套婴儿急救箱。
三哥沈照野染着蓝毛,怀里塞满毛绒玩具。
四哥沈清越抱着平板,说给我写了个成长系统。
五哥沈南舟拎着儿童钢琴。
六哥沈星眠最小,才十二岁,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
他们看起来都很期待。
直到沈梨梨从屋里冲出来。
她穿着病号服,小脸惨白,胳膊上还贴着输液胶布。
「哥哥们,宝宝没事,宝宝昨晚只是低血糖晕倒而已。」
六个哥哥瞬间变脸。
大哥皱眉看向我爸。
「爸,梨梨昨晚晕倒,你怎么没告诉我们?」
二哥更是直接沉了脸。
「她才五岁,你让她一个人睡客房?」
沈梨梨靠在三哥怀里,虚弱地摇头。
「哥哥不要怪爸爸,爸爸只是太喜欢妹妹了。」
她头顶红字一闪。
【快骂这个小崽子,最好把她连保温箱一起扔出去。】
我爸刚要开口。
我突然哇了一声,笑出了一个奶嗝。
所有人都看向我。
沈梨梨头顶的红字,在阳光底下亮得像大红灯笼。
可惜现在只有我爸能看见。
他慢慢把我抱进怀里,转头看向六个儿子。
「从今天起,梨梨搬去副楼。」
大哥脸色一变。
「爸,你疯了?」
沈梨梨也哭出了声。
「爸爸,宝宝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副楼那么远,我还怎么半夜去掐死这个小崽子?】
我爸冷笑。
「你没错。」
他顿了顿。
「是我以前瞎。」
2
沈梨梨搬去副楼的第一晚,沈家六个哥哥集体炸了。
大哥把我爸堵在书房门口。
「爸,梨梨才五岁,你让她住副楼,她会害怕。」
二哥抱着沈梨梨的体检报告,语气很重。
「她有轻微贫血,需要家人陪伴。」
三哥更直接,指着我怀里的奶瓶。
「就为了这个只会吐奶的小东西,你要把梨梨逼成什么样?」
我躺在婴儿车里,听得想翻白眼。
小东西?
上辈子你为了沈梨梨,把我妈留给我的遗物砸了,说我不配碰。
这辈子先给你记账。
沈梨梨躲在六哥身后,眼睛哭得像两个水蜜桃。
「哥哥们不要吵了,宝宝可以去副楼,宝宝不怕黑。」
【放屁,我怕黑死了!但我越懂事,他们越心疼我。】
我爸站在书房门口,冷眼看着她。
「既然不怕,现在就去。」
沈梨梨表情一僵。
六哥立刻急了。
「爸!梨梨只是懂事,不是真的不怕!」
【小六最蠢,随便说两句就上钩。】
六哥的声音还没落,沈梨梨头顶又冒出一行。
【等他长大了,就让他把名下基金全转给我,反正这个傻子好骗。】
我爸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看向六哥。
「沈星眠,从今天起,你的基金账户冻结。」
六哥懵了。
「为什么?」
「因为你傻。」
六哥:「」
三哥当场拍桌子。
「爸,你太过分了!」
我爸看他一眼。
「你的也冻结。」
三哥声音都劈了。
「凭什么!」
「凭你吵。」
大哥脸色难看。
「爸,你现在像被人下了降头。」
沈梨梨趁机哭得更惨。
「都是宝宝不好,宝宝不该活着让大家为难。」
【快抱我,快说不是我的错,最好让老头把那个小崽子送走。】
我爸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蹲在沈梨梨面前,语气很轻。
「你真觉得自己不该活着?」
沈梨梨愣了一下。
哥哥们也愣住了。
以前她只要这么说,我爸一定心疼得不行。
可这次,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冷漠。
沈梨梨嘴唇抖了抖。
「爸爸,宝宝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说这种话。」
我爸站起身,吩咐管家。
「副楼装监控,厨房单独配餐。梨梨以后吃什么、用什么,都登记。」
沈梨梨头顶的字猛地一闪。
【登记?那我还怎么往小崽子奶粉里下东西?】
我爸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已经有了杀气。
二哥注意到不对,皱眉问:「爸,你到底怎么了?」
我爸没解释。
他抱起我,走向婴儿房。
沈梨梨突然追上来,一把抓住婴儿车边缘。
「妹妹别走,姐姐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银镯。
上面挂着铃铛,看着精致又可爱。
二哥脸色缓和。
「梨梨还是很疼妹妹的。」
沈梨梨乖乖点头。
「宝宝攒了好久零花钱才买的。」
【镯子里面磨了尖刺,她皮那么嫩,戴一天就能烂一圈。】
我爸脚步停住。
他拿过银镯,指腹摸了一下内侧。
果然摸到一圈细小的倒刺。
「这是谁买的?」
沈梨梨眼泪瞬间掉下来。
「是路边阿姨卖给宝宝的。」
【当然是我让人做的,扎不死她也疼死她。】
我爸把银镯递给二哥。
「你摸摸里面。」
二哥一摸,脸色变了。
沈梨梨慌了,立刻扑过去抱住他。
「二哥哥,宝宝不知道里面有刺。你相信宝宝,宝宝真的不是故意的。」
二哥看着她满脸泪,还是软了。
「爸,她才五岁,也许真不知道。」
我在心里冷笑。
对。
她才五岁。
五岁就知道往奶粉里换洗衣粉,知道用银刺害婴儿,知道装病夺宠。
天赋型坏种。
我爸看二哥的眼神彻底失望。
「你今晚去副楼陪她。」
二哥愣住。
沈梨梨眼睛亮了。
【太好了,有二哥陪我,我就说晚上做噩梦,让他把我抱回主楼。】
我爸补了一句。
「门外保镖守着,你们谁都不许出来。」
沈梨梨的笑僵在脸上。
当晚,副楼灯亮了一夜。
她一会儿喊肚子疼,一会儿喊头晕,一会儿说听见窗外有鬼。
二哥被折腾到凌晨四点,黑着眼圈给她量了十八次体温。
我爸坐在婴儿房,看着监控,脸色越来越冷。
我躺在摇篮里,咬着奶嘴想。
急什么。
这才刚开始。
3
我满月那天,沈家办了酒宴。
上辈子这个满月宴,是沈梨梨第一次把我推向所有人的恶意里。
她故意把自己胳膊掐青,哭着说我不喜欢她。
宾客夸她懂事,骂我天生恶毒。
我爸虽然没骂我,却也没护我。
这辈子,沈梨梨又来了。
她穿着白色小裙子,胳膊上缠着纱布。
宾客一进门,她就低着头站在角落。
有人问她怎么了,她立刻摇头。
「没事的,妹妹还小,不懂事。」
这句话比直接告状还狠。
几个阔太太立刻看向我。
「这么小就会欺负姐姐?」
「真千金回来,养女就受委屈了,豪门里这种事多得很。」
沈梨梨眼泪要掉不掉。
【骂得好,再骂大声点,最好让老头觉得这个小崽子丢脸。】
我爸端着酒杯,站在人群后面。
他看着那行字,脸色沉得吓人。
大哥沈砚礼却已经走过去,把沈梨梨抱了起来。
「谁欺负你了?」
沈梨梨赶紧摇头。
「没有人,妹妹只是抓了宝宝一下,宝宝不疼。」
【胳膊是我自己用门夹的,但他们又不知道。】
大哥心疼得眉头紧皱。
「爸,你看见了吧?梨梨身上有伤。」
我爸淡淡问:「谁看见宁宁抓她了?」
大哥被噎住。
三哥立刻接话。
「伤总不会假吧?」
但五岁的坏种会。
沈梨梨被大哥抱着,哭得更委屈。
「三哥哥别说了,妹妹不是故意的。」
【快把她抱出来,让所有人看看她那双爪子,反正婴儿指甲长,肯定能赖上。】
我爸忽然开口。
「把监控调出来。」
沈梨梨小脸一白。
大哥皱眉。
「爸,有必要吗?梨梨都这样了。」
「有。」
我爸声音不高,却没人敢拦。
管家很快把大厅屏幕打开。
画面里,沈梨梨一个人钻进储物间,把胳膊放在门缝里。
她咬着牙,狠狠关了一下门。
宾客全安静了。
大哥抱着她的手僵住。
三哥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沈梨梨也傻了。
她完全忘了,副楼和主楼全装了新监控。
我爸看着她。
「解释。」
沈梨梨嘴唇哆嗦。
「爸爸,宝宝只是只是想试试门夹不夹人。」
【完了完了,没想到这老东西会看监控。】
宾客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试门夹不夹人?用自己胳膊试?」
「这孩子心眼不少啊。」
沈梨梨从没被这么多人当面嘲笑过,眼泪掉了下来。
她转头扑进大哥怀里。
「大哥哥,宝宝疼。」
大哥的脸色很复杂。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沈梨梨,像第一次不认识她。
可下一秒,她头顶又亮了。
【大哥快心疼我啊,我可是你最喜欢的妹妹,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崽子不管我?】
大哥看不见。
所以他还是抱紧了她。
「爸,梨梨做错了,但她只是太害怕失去我们。」
我爸笑了。
那笑意冷得我都想给他鼓掌。
「行。」
他转身对管家说:「把大少爷黑卡停了,车钥匙收了。既然他这么心疼,就陪梨梨一起去副楼反省。」
大哥震惊。
「爸!」
三哥也急了。
「你为了这点小事停大哥的卡?」
我爸看向他。
「你的也停。」
三哥炸了。
「我明天还要录节目!」
「坐公交去。」
宾客们表情精彩得像看连续剧。
沈梨梨彻底慌了。
她只是想让大家骂我,没想让哥哥们被罚。
更没想到我爸这次这么狠。
她急忙从大哥怀里挣下来,哭着跑到我爸面前。
「爸爸别罚哥哥,都是宝宝不好,宝宝愿意给妹妹道歉。」
【先认错,等今晚我就把她满月礼里的金锁偷出来,扔进喷泉里。】
我爸的目光落在她头顶。
然后慢慢笑了。
「不用今晚。」
他抬手,指向我婴儿床旁边那堆满月礼。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登记。」
沈梨梨的脸白了。
因为那堆礼物里,有一半已经被她提前动过手脚。
4
满月礼登记到一半,沈梨梨已经快站不住了。
第一只金锁,内侧涂了腐蚀剂。
第二只玉镯,盒底塞着一张写满诅咒的小纸条。
第三套婴儿衣,袖口里藏着两根细针。
宾客们的脸从看热闹,变成了看怪物。
三哥沈照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梨梨,这些都是你放的?」
沈梨梨哭得打嗝。
「不是,真的不是宝宝。」
【当然是我放的,但谁能证明?监控又拍不到盒子里。】
我爸看着她,忽然伸手拿起那张小纸条。
「这字不像小孩写的。」
沈梨梨眼睛一亮,刚要点头。
我爸把纸条递给管家。
「去查她最近接触过谁。」
沈梨梨头顶的字瞬间乱了。
【坏了,那个保姆还收了我一条金项链,她不会把我供出来吧?】
我爸眼神更冷。
「把刘姨带上来。」
十分钟后,刘姨被保镖拎进宴会厅。
她一看满屋子宾客,腿就软了。
「先生,我什么都没做啊。」
沈梨梨立刻哭着喊她。
「刘姨,你快告诉爸爸,不是宝宝让你做的。」
刘姨脸色一变。
宾客们顿时明白了。
我爸坐在主位,语气平静。
「说实话,还是报警。」
刘姨扑通跪下。
「先生,是梨梨小姐让我放的!她说只是吓唬小小姐,不会真的伤人。」
沈梨梨尖叫。
「你胡说!」
【这个贱保姆!收钱的时候笑得像狗,现在居然卖我!】
我爸没再看她。
他直接让人把刘姨送去警局。
沈梨梨哭到嗓子都哑了。
「爸爸,宝宝真的只是太害怕了,妹妹回来以后,大家都不要宝宝了。」
这话一出,几个哥哥又动摇了。
二哥沈辞白低声说:「爸,她心理可能出了问题。」
四哥也开口:「我可以给她找儿童心理医生。」
沈梨梨抽噎着点头。
「宝宝愿意看医生,只要爸爸别不要宝宝。」
【看医生好啊,我就说都是这个小崽子出生害我焦虑,让医生证明我无辜。】
我爸端起茶,轻轻吹了吹。
「可以。」
沈梨梨眼泪一停。
我爸继续说:「明天送去封闭式行为矫正中心。」
整个宴会厅都静了。
沈梨梨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爸爸,那是什么地方?」
四哥立刻皱眉。
「爸,那种地方管得很严。」
「正好。」
我爸放下茶杯。
「她需要管教。」
沈梨梨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扑过去抓住我爸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不要!宝宝不去!宝宝会乖的!」
【我才不要去那种鬼地方!去了谁替我抢沈家的钱?谁替我弄死这个小贱种?】
我爸低头看她。
「你不去也行。」
沈梨梨以为事情有转机,立刻仰起脸。
我爸说:「那就送回福利院。」
她整个人僵住。
上辈子,她最怕的就是福利院。
她五岁以前在那里过得不好,所以被收养后拼命装乖,拼命抢爱。
可可怜不是免死金牌。
更不是害人的理由。
大哥终于忍不住。
「爸,梨梨陪了我们五年,你真要这么绝?」
我爸看他一眼。
「她陪了你五年,所以你心疼。」
他低头看向婴儿床里的我。
「宁宁刚出生,她要害她几次,你看不见,所以你觉得无所谓。」
大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梨梨突然转身,朝我的婴儿床扑过来。
她动作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水果刀。
「都是她!都是她害的!」
宴会厅尖叫声炸开。
我爸猛地起身。
可沈梨梨已经冲到婴儿床前。
她举起刀,眼睛红得吓人。
【去死吧!只要她死了,爸爸和哥哥还是我的!】
就在刀尖落下的瞬间。
我盯着她头顶那行红字,心里默念。
开。
下一秒,宴会厅所有人都猛地抬头。
他们看见了。
看见沈梨梨头顶那行血红大字。
看见她藏了五年的恶毒心声。
大哥脸色惨白。
二哥手里的急救箱砸在地上。
三哥声音发颤。
「梨梨你头上那是什么?」
5
沈梨梨握着水果刀,僵在我的婴儿床前。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她眼泪挂在脸上,看起来还是那个可怜宝宝。
可她头顶的字亮得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三哥一步步后退,像看见了脏东西。
「你你真的想杀妹妹?」
沈梨梨脸色一白。
「不是的,宝宝只是拿错了刀。」
红字立刻刷新。
【拿错个屁,我就是要捅死她。】
全场死寂。
刚才还帮她说话的宾客,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沈砚礼终于松开了她。
他的手抖得厉害。
「所以那些伤,那些礼物,都是你自己弄的?」
沈梨梨拼命摇头。
「大哥哥,宝宝没有。」
【当然是我弄的,不然怎么让你们讨厌那个小崽子?你们六个蠢货最好骗了。】
六个哥哥的脸,齐刷刷绿了。
六哥沈星眠年纪最小,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说我蠢?」
沈梨梨慌了。
「小六,姐姐最疼你了。」
【你不蠢谁蠢?每次给我买东西还要问我喜不喜欢,烦死了。】
六哥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
我躺在婴儿床里,安静看戏。
上辈子,我解释了无数次。
他们没有一次信我。
这辈子,不用我说话。
沈梨梨自己就能把自己送上刑场。
二哥沈辞白冲上去夺下她手里的刀,手背被划出一道血。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沈梨梨头顶。
「你刚才说要给宁宁换洗衣粉奶粉?」
沈梨梨吓得后退。
「不是我,不是宝宝想的,是有人害宝宝!」
【完了,他们怎么知道?难道我心里想的会显示出来?】
宾客里有人惊呼。
「真是心声啊!」
「这孩子太可怕了,五岁就这么毒。」
「沈总之前要不是防着,亲女儿早没了。」
沈梨梨听到这些话,终于崩溃。
她捂住头顶,尖叫着往外跑。
「不要看!你们都不许看!」
可她越慌,红字跳得越快。
【我要跑!我要找外婆!外婆最疼我,她一定能救我!】
我爸冷冷开口。
「拦住她。」
保镖立刻堵住门。
沈梨梨被按在地上,哭得嗓子都破了。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宝宝再也不敢了。」
【等我逃出去,我一定弄死你们全家。】
我爸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报警。」
大哥猛地抬头。
「爸,她才五岁。」
我爸看他。
「她拿刀杀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才五岁?」
大哥嘴唇发白。
三哥也不敢说话了。
警察很快赶到。
沈梨梨被保镖押着,还在拼命挣扎。
「警察叔叔,我是小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孩子犯法又不会坐牢,最多教育两句,等我出来照样弄死那个小崽子。】
年轻警察看见她头顶的字,表情都扭曲了。
「带走,先做精神和行为评估。」
沈梨梨被拖出宴会厅时,还死死瞪着我。
那眼神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上辈子,没人相信她坏。
这辈子,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爸走到婴儿床旁,弯腰抱起我。
他的手在抖。
「宁宁。」
他声音很低。
「爸爸来晚了。」
我不会说话,只能抓住他的袖扣。
不晚。
这辈子,才刚开始。
6
沈梨梨被带走后,沈家安静了整整三天。
六个哥哥像被抽了魂。
大哥每天坐在客厅,看着监控回放一遍遍沉默。
二哥把那只带倒刺的银镯锁进证物袋。
三哥删掉了手机里所有沈梨梨的照片。
四哥查了副楼监控,越查脸越白。
五哥和六哥年纪小,一个躲在房间哭,一个半夜跑来看我,站在婴儿床前不敢靠近。
我爸没骂他们。
他只是让管家停了他们所有副卡。
大哥终于忍不住。
「爸,我们知道错了。」
我爸抱着我,给我拍奶嗝。
「错哪了?」
大哥喉咙发紧。
「我们不该相信她。」
我爸抬眼。
客厅里没人说话。
我咬着奶嘴,看着他们一个个低头。
上辈子我从楼梯摔下去的时候,也疼。
被冤枉偷沈梨梨项链的时候,也疼。
被他们关在阁楼,不许吃饭的时候,也疼。
只是没人问过。
二哥走过来,蹲在婴儿床边。
「宁宁,二哥以后会保护你。」
我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不需要。
上辈子你也说过。
后来沈梨梨说我装病,你亲手拔了我的输液针。
我爸看见我的反应,眼神微微一沉。
他把我抱远了点。
「想补偿,就先学会闭嘴。」
六个哥哥齐齐点头。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
「先生,福利院那边查到了。梨梨小姐被收养前,确实有多次伤害其他孩子的记录,只是当年资料被人压下去了。」
我爸脸色一冷。
「谁压的?」
管家看了眼几个少爷。
「老夫人。」
客厅气氛瞬间变了。
我奶奶沈老夫人,是沈家的太后。
上辈子她最疼沈梨梨。
她说我眼神太冷,不像沈家的孩子。
她说沈梨梨嘴甜,才有福气。
后来她把我妈留给我的股份,偷偷转给沈梨梨当嫁妆。
这辈子,她终于登场了。
半小时后,沈老夫人的车停在门口。
她拄着拐杖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律师。
一进门,她就冷着脸开口。
「怀川,你真是糊涂!梨梨才五岁,你竟然把她送去警局?」
我爸坐在沙发上,没起身。
「妈,她要杀我女儿。」
老夫人皱眉。
「小孩子懂什么杀不杀?她只是缺安全感。」
【这老太婆倒是跟上辈子一样,偏心得像脑子进水。】
我在心里吐槽。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眼神果然嫌弃。
「这个孩子一出生,家里就鸡犬不宁。我看她命硬。」
六个哥哥脸色都变了。
以前他们可能会附和。
现在没人敢说话。
我爸声音冷下来。
「妈,慎言。」
老夫人重重敲了敲拐杖。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梨梨我已经让人接出来了,今晚她回主楼。」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爸的脸色彻底变了。
「谁允许的?」
老夫人冷笑。
「我是她监护人之一,我当然有权利。」
管家脸色发白。
「先生,门口保镖说,梨梨小姐已经进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哭声。
沈梨梨被老夫人的司机牵着,穿着干净的小裙子,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一看见老夫人,立刻扑进她怀里。
「奶奶,宝宝好怕。」
【老东西果然好骗,哭一哭就把我弄出来了。】
老夫人心疼得不行。
「不怕,有奶奶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等我先借奶奶的手,把那个小崽子送去乡下。】
这一次,不只是我爸。
六个哥哥也看见了。
老夫人却看不见。
她还抱着沈梨梨,满脸慈爱。
「怀川,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开家族会议。」
她抬起下巴,指向我。
「这个孩子,送走。」
沈梨梨埋在她怀里,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头顶红字像火一样亮。
【送走好啊,最好送到山沟里,摔死病死都没人知道。】
我爸轻轻放下奶瓶。
「好。」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抱起我,眼神冷得可怕。
「明天家族会议,把该来的都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