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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开始重拨，依然是忙音。
他又打给奶奶：「妈，微微是不是去你那了？」
还没等奶奶回话，他急急追问：
「妈，微微考了679分，我们都不知道，你知道吗？」
奶奶在那头慢悠悠地说：「679分？不知道。」
「你们当父母的都不清楚，我哪能知道呢？」
随后又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
「不过微微这孩子啊，从小就有出息，比她姐争气。」
爸爸握着手机，又羞又气，一句话也说不出。
妈妈还拿着那张成绩单端详。
姐姐听到奶奶的话，抱着膝盖缩进沙发，却没有人哄她。
一周后，我在宿舍楼下见到了姐姐。
她迎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微微，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这么远？还把我们都拉黑了！」
「爸妈都担心坏了，快跟我回去吧。」
说着，她就把我往前扯。
我没有动，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拿下来，冷冷地说：
「我不回去。」
姐姐愣了一瞬，带着哭腔说：
「微微，你不能这么自私，爸妈都急死了。」
从小到大，邻居总夸姐姐脾气好，背地里却跟爸妈说我没礼貌。
姐姐会把纸箱攒给小区的门卫大叔，会把碎玻璃包好再丢进垃圾桶。
在外人眼里，她是善良的，热心的。
可在家里，她却对我所受的委屈视而不见。
理所当然地享受爸妈的偏爱，甚至还指责我不孝顺。
路过的学生放慢脚步，楼上有人从窗户往下看。
「你说我自私？」我禁不住笑出声。
「顾清瑶，你知道我从小到大怎么过的吗？」
姐姐往后退了半步。
「你在城里跟爸妈撒娇的时候，我在乡下被人说野孩子。」
「你吃火腿鸡蛋的时候，我只有冷水泡饭。」
「你住朝南的房间，而我呢？住杂物间，连个锁都没有。」
姐姐嘴唇动了动：「这这是爸妈」
「对，不是你，什么都不是你。」
我看着姐姐：「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做的，坏的人不是你。」
「只是爸妈的心，这辈子都是偏的。而你，恰巧是被爱的那一个。」
姐姐的眼睛红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微微，你听我说，爸妈只是有点偏心，但他们还是爱你的。」
她声音发哑：
「现在爸妈年纪都大了，你就不能原谅他们吗？」
我摇摇头。
「你回去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转身往宿舍楼走，留她一人在原地。
回到家后，姐姐哭了一个晚上。
也许这是她第一次，终于看到了我的委屈。
没过两天，爸妈也找上门来。
爸爸拿着那张过期的升学宴邀请函，妈妈攥着那张校长打印的成绩单。
并排蹲在图书馆门口。
闭馆后，见我从台阶上下来，两人同时站起来。
「微微，你考这么好？怎么从来没告诉爸妈。」妈妈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没说话。
「是啊，微微，你现在是咱们老顾家的骄傲。」爸爸往前一步，脸上挤出笑。
「趁还没开学，爸妈给你办一场升学宴，好好庆祝庆祝。」
我也没说话。
「之前你受委屈了，爸妈给你道歉，原谅爸妈好不好？」
望着他们伪善的脸，我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看不见我的人，是他们。
说我是骄傲的人，也是他们。
在这个家里。
我做得再多也没有用，我考得再好也不重要。
爸妈不仅仅是不爱我，甚至根本，看不见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已经改了名字，跟奶奶姓。」
「以后我沈微微，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这句话，我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天上的星星很亮，我的心也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