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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第四次高考,还是考砸了。
听人说,她把家里的书全撕了,还威胁爸妈要跳楼。
妈妈抱着她哭了一整夜,爸爸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为了给她治病和还债,爸妈卖掉了城里的房子。
想搬回乡下奶奶家,却被奶奶拒绝。
最后只能借住在朋友家。
他们来学校找我时,雪已经开始下了。
妈妈瘦了一圈,眼睛陷了下去,穿着姐姐的旧羽绒服,袖口磨得有些发白。
爸爸鬓角全白了,背也驼了,在风里缩着肩膀。
妈妈看见我,往前走了两步,哭着说:「你姐她疯了。」
「我知道。」我静静地说。
她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那你不打算帮帮你姐?」
「她疯了,跟我没有关系。」
复读三次,是她自己的选择,是父母的纵容。
我帮不上,也不想帮。
妈妈被我噎住,嘴张了张,又合上。
雪落在她头发上,她就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微微,以前是爸妈不好。求求你,救救姐姐吧。」
扑通一声,爸爸忽然跪了下来。
「我们没钱给她治病了。微微,你帮帮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妈妈也跟着跪下:「微微,可怜可怜你爸妈吧,我们每天都很想你。」
路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有人掏出手机在拍。
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扫过来,落在我和他们之间。
我了解他们,企图通过一场戏博得路人的同情。
从而逼我拿钱给他们。
但他们不了解我,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他们拿捏的小女孩了。
所谓想我,不是因为他们知道错了。
只是因为发现家里撑不下去了,需要一个工具人来填那个窟窿。
我看了一眼跪在雪地上的两个人。
他们在哭,但和我,没有关系。
我拿出手机,拨了校园保卫处的电话。
被架走时,爸妈隔着保安破口大骂。
字眼不堪入耳。
我没有回头,和室友一起走进了宿舍楼。
寒假,我回老家看奶奶。
她坐在院子里剥豆子,不经意地说:
「那几个人,最近被关起来了。」
我没有问是哪几个人,也没有说话。
「好像是因为缺钱,去搞了什么传销。拉了好多人进去,全都被抓了。」
她手下没停,又剥开一个豆子。
「你说,好好的日子,他们怎么就过歪了呢?」
我笑了一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也剥起豆子。
那几个人,早已和我毫无关联。
那个看不见我的家,也早已模糊成一片旧影。
我在远方,终于长成了自己的大树。
此后余生,我不需要谁看见我,也不再为谁委屈自己。
我会带着奶奶,一步一个脚印,努力往前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