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外面在下雨，风里全是潮气。
我一路赶过来，手心一直是凉的，连推门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怕里面等着我的，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病房门一开，我就愣住了。
妈妈确实躺在病床上，脸色也不太好。
可她旁边坐着的，不只是她。
爸爸，哥哥，妹妹，还有林陆，都在。
他们齐齐朝门口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我心里一下就沉了。
像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
我没有先理他们，直接走到床边，低头去看检查单。
妈妈一把握住我的手，眼圈一下就红了。
“和和……你终于肯回来了。”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
妈妈根本没有生病，她只是故意以此让我回来。
妈妈看我放下病历，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终于肯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家里成什么样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抖了。
“你一句话不说就走，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爸爸也沉着脸开口：
“不管你在外头做什么，家里有事，你不也得回来。”
哥哥靠在一边，语气还是那样。
“你现在架子倒是挺大。”
“可真到了事上，不还是得回这个家。”
妹妹站得离我近一点，声音软软的。
“姐，妈妈这几天急得都睡不好。”
“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想让你回来看看。”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说。
我低头把检查单重新放回去，心里一点点凉透了。
妈妈看我一直不说话，终于急了，往前走了两步。
“和和，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你现在也回来了，别走了行不行？”
“女孩子在外面跑那么远，有什么意思？回来，家里给你安排份稳定工作，你守着我们，不好吗？”
爸爸立刻接话：
“你妈说得对。”
“人总得回家。”
“外头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地方。”
哥哥也皱着眉说：
“差不多行了，几年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总不能一直拿以前那点事不放。”
妹妹赶紧跟着劝：
“姐，我们以后都会对你好的。”
“真的，只要你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听得我只觉得荒唐。
我抬头看向他们。
“我不可能回去了。”
病房里很安静。
他们大概都没想到，我会这样平静。
从前的我，被说几句会沉默，会难受，会先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计较。
可现在我只是站在那里，不哭不闹，反而让他们心里发慌。
一直没说话的林陆，终于开口了。
“和和。”
他声音有点哑。
“以前是我们做得不对。”
“可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只要你愿意回来，很多事都可以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妈妈被我那个笑刺激到了，声音一下抬高。
“你现在说话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外面待几年，把心都待硬了是不是？”
我没理她，只低头把病历合上。
“我要走了。”
他们终于慌了。
正好，我来带走我在这个家里，最后一点还放不下的东西。
我的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