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我踉跄扑过去,将她放平。
“快打120!快!”
将外婆送上救护车,才发现自己腿软的不像话。
一抬头,看见季沧白放在车上的画板。
上面画的不是外婆,而是外婆身后采风的林晓微。
急救灯亮了很久。
季沧白握着我的手安慰。
“别担心。外婆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知道年纪大,就该在家好好待着!”林晓微抱怨,“白瞎了我今天的画。”
“你什么意思!”我终于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不是你们非要改地点去爬山,才把外婆折腾成这样吗?”
林晓微身子一歪,顺势倒地,眼泪刷刷砸落:“是,都是我的错。”
“那你要我怎么办?要不我赔你外婆的命!”
她说着就要去撞墙,被季沧白一把拦下。
“叶舒桐你疯了?你想逼死她吗?”
他脸色阴沉,小心查看林晓微有没有受伤。
确定林晓微没事,他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因为一个老太婆,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的脸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我死死攥紧掌心,心脏痛的像要裂开。
“季沧白,当初是你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定会好好孝敬她的。”
“她拿养老钱给你办画展,你现在却说出这种话?”
季沧白眸光沉冷:“她一个低贱的老太婆,给我这个知名画家投资是她的荣幸。”
我看着季沧白,突然觉得很陌生。
刚结婚的时候,他跟我去乡下看外婆。
外婆献宝一样拿出现摘的桃子、甜杏,还做了一桌子农家菜。
季沧白吃的很香,直夸外婆厨艺好。
他给我们三个拍照,帮外婆干农活,给外婆买新衣服。
还拉着我的手和外婆许诺要照顾我一辈子。
外婆很感动,掏出自己全部养老金给他办画展,只求他对我好。
后来,他给在田里收麦子的外婆,画了一幅写实人物肖像。
凭借这幅画,他拿了大奖,一跃成名。
那时,他夸外婆质朴纯粹,触动人心,是万千劳动妇女的代表。
可现在,他说外婆低贱,也不再对我好了。
“我回去给她收拾住院的东西,晚点过来。”季沧白拉着林晓薇走了。
我知道,季沧白不是轻视厌恶外婆,他是轻视厌恶我。
是我连累了外婆。
急救室的灯熄灭。
医生说送来的及时,等今晚的关键期平安度过就没事了。
ICU里外婆瘦弱干瘪的身子,插满了管子。
呼吸机上明明灭灭的光,照的我心里发酸。
我在病房外守了一夜,怕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季沧白却一去不复返,第二天早上才发来信息。
【晓微工作室遇到了点麻烦,我去处理了。】
【东西我叫了跑腿送。】
我面无表情按灭手机。
ICU里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
医生护士全都涌进了外婆的病房。
“病人急性心衰,需要立马动手术。”
“家属先去交钱,五十万,有支特效药必须先交钱才能用。”
顾不得其他,我冲到缴费窗口,却被告知卡里只剩下200块。
“不可能!我卡里有三百万的!”
这张卡我专门存外婆的治疗费,知道密码的只有我和季沧白。
打给季沧白时,我手抖得厉害。
“外婆治病的钱,是不是你转走了?”
“晓微那边急着用钱,我转给她先用着。”季沧白声音平静。
“那是给外婆治病的钱,现在她要手术,你立刻把钱转回来!”我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季沧白却道:“转不回去了,钱已经用了。”
“师哥,舒桐姐是不是不想借给我?外婆昨天不是脱离危险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做手术?”
林晓微的声音若隐若现。
护士那边还在催,我急的直掉眼泪。
“季沧白算我求你,我只要五十万,外婆真的等不了了!”
电话里一阵沉默。
林晓微哽咽声又隐隐传来:“可是师哥,没这笔钱我的工作室就完了,我的梦想和这么多年的心血也都毁了。”
季沧白没有犹豫:“叶舒桐,撒谎要有度。这笔钱先给晓微用,你外婆那边,可以从网上筹集,顶多半个月就能筹够。”
——啪,电话被挂断。
可是外婆等不了。
我看着手术室忽明忽暗的灯,指甲掐进掌心里。
咬着牙翻出筹款的网站,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医生一脸遗憾走出来,摇头道:
“抱歉,林小姐,我们尽力了,如果用了特效药可能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