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脑中雾霭一片,耳鸣不断。
医生的嘴张张合合,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回过神时,医生递给我一张遗体认领表。
“签下它,你就可以带家属回家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签的字,怎么抱着外婆的骨灰回到家的。
家里的花瓶还插着她最爱的白玉兰,她挂在窗前的风铃随风发出响动。
但她,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难受的喘不过气,才发现人悲伤到极致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抱着外婆的骨灰盒,我一个个拨通亲戚老友的电话告知。
轮到季沧白,我的手指在电话栏停了几秒,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很快被挂断。
再打,再挂。
我赌气打了几十通,对面关机了。
怒火翻涌,我抓起玻璃杯猛地砸下去,刚好砸在那幅向日葵上。
水顺着画流下,杯子碎了一地,却浇不息我心中的怒火。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晓微发来的消息,满满的挑衅。
【舒桐姐,不好意思,师哥睡着了才没接你电话。】
配图是她和季沧白搂着睡在一起的亲密照。
看了几秒,我用电脑打开了季沧白的微信。
将他和林晓微的聊天纪录,转账纪录......全部都整理好。
退出时,想起我怕外婆再走丢,给她在衣服上装了纽扣摄像机。
点开app,画面里林晓微正凑到外婆面前嘲讽。
“老太婆,你孙女婿都和我睡了,你还玩的这么开心?”
“你孙女也马上要被我赶出季家了,季沧白和她的房子,共同财产都是我的。”
外婆瞪大眼睛,气的伸手打她,却被她用力一推,猛地向后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林晓微得意的笑着,扶着她靠在围栏上:“气死了最好,你早该死了。”
看到这,我喉间涌起一股血腥气,心脏揪成一团。
强压下情绪,我将视频发给方律。
【这算故意杀人吗?】
【算。】
我将所有资料转给方律,又拷贝一份存入U盘。
葬礼那天小雨,季沧白没来。
我打了十几通电话,他才接通。
语气很不耐,“你到底有什么事?我现在很忙。”
“忙到连外婆的葬礼都不来参加?”
季沧白顿了很久,叹了口气。
“今天一早晓微就去看过外婆了,她老人家好好的。桐桐,你这样闹,我很累。”
“今天是晓微的画展,有什么事,晚点说。”
电话被挂断。
一小时后林晓微发了段视频过来。
她被季沧白压在门上,两人激情拥吻。
“师哥,我们这样,舒桐姐怎么办?”
“我现在还需要她拉投资,再等等。等我们的工作室开起来,我就和她离婚,再把老太婆赶回乡下去……”
“你不知道,她身上的老人味,闻的我想吐。”
......
视频半个小时,我都看完了,没快进一秒。
片刻后,林晓微又发来两条消息挑衅。
【叶舒桐,师哥的心在我身上,我说什么他都信,你拿什么和我争?】
【识趣点,你外婆死了,你也该滚出季家了。】
我没回,只是用伞将外婆的骨灰盒遮的更严实。
总要让外婆走的没有遗憾,那些欠她的人都该偿还。
我抱着骨灰盒,拿上U盘。
带着祭奠的队伍,去了林晓微的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