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里，自从他们出来，就充斥着欢爱过后的味道，混着汗液的气息，令人作呕。
小男孩窝在沈念京身后，皮肤上满是刺眼的红痕。
他长得很帅。
巴掌大的脸，浓颜系帅哥，微微上挑的眼尾。
更重要的是，他和乔厌迟有七分相似。
乔厌迟看着他，像在看一面被摔碎又拼起来的镜子。
身后，近百名手下齐刷刷举起枪，枪口对准了对面的女人。
这些保镖是沈念京亲自挑的，亲自训的，活着的唯一使命就是护乔厌迟周全。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对着沈念京发过誓。
“小姐，誓死保护先生。“
沈念京当时笑着点头，说：“去吧，保护好他。“
可她大概没想到。
他们第一次真正举枪对准的人，会是她自己。
沈念京似乎并不在意那些枪口。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就旁若无人地低头，帮那个小男孩把凌乱的白衬衣扣上。
很慢，宠溺。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她抬起头，看着乔厌迟。
眼神平静，语气平淡。
“乔厌迟，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
“生意而已，别得寸进尺。“
乔厌迟的手指颤了一下。
沈念京没有停。
“圈子里谁还没个小三小四，我为你守身如玉六年，已经仁至义尽了。“
商业联姻？
仁至义尽？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乔厌迟的心脏。
他想笑，又想哭。
商业联姻！
当初是谁跪在沈家老爷子面前，额头磕出了血，说非他不嫁？
当初是谁在整个港城的媒体面前，握着他的手说“这是我此生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当初是谁说！
“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会用尽一生守护你。“
那是乔厌迟弑母之后的第三个月。
整个港城都在排挤他，乔氏的生意被截断，合作方纷纷解约，曾经的“朋友“避之不及。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是沈念京踹开了他家的门。
她把一碗热粥放在他床头，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厌迟，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我。“
后来沈家老爷子知道她要娶乔厌迟，气得摔了杯子，说“你要嫁那个弑母的疯子，就别再进沈家的门“。
沈念京在沈家老宅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膝盖跪烂了，血肉模糊。
第四天，老爷子终于松了口。
沈念京一瘸一拐地走进乔厌迟的办公室，笑着说：“厌迟，我们可以结婚了。“
那是乔厌迟第一次在她面前哭。
沈念京把他抱在怀里，声音很轻很轻。
“别哭了，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婚后第一年，沈念京为了避开身边那些倒贴上来的男人，在脖子上纹了三个字。
【厌迟专用】
港媒拍到了那张照片，标题写得恶毒又刻薄。
“沈家大小姐自降身价，甘做乔氏疯男的一条狗。“
沈念京不气不恼，当天晚上回到家，趴在乔厌迟膝头，仰着脸看他，笑得傻气。
“那我就做厌迟最忠诚、最听话的狗。“
她伸出小拇指。
“拉钩。“
乔厌迟觉得她幼稚，但还是伸出了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些话，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乔厌迟脑海里回放。
可现在。
这个曾经跪在他面前说要做他一辈子狗的女人，挽着另一个男人，告诉他！
“不过是生意。“
“别得寸进尺。“
“仁至义尽！“
乔厌迟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
从心脏开始，一寸一寸地冻住。
他拿起手枪，重新上膛。
子弹被推进枪膛的声音在安静的射击馆里格外清脆。
他转过身，枪口对准了那个小男孩。
对准了他和自己七分相似的眉眼。
沈念京的脸色终于骤变。
她把小男孩往身后拉了拉，半边身子挡在他面前。
“乔厌迟，你疯了？“
乔厌迟没有看她，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小男孩。
“那他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给我一个解释。“
“出轨也要找我的替身？“
“你就这么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