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京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她将那个小男孩不动声色地往里又拢了拢，姿态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说到底，我跟小家伙相识，还多亏了你。“
“要不是替你挡枪住院，我也不会遇到这么乖顺听话的小男护。“
乔厌迟的手指攥紧了枪柄。
沈念京挑眉继续，把烟雾吐在乔厌迟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他长得像你，但没你这么暴脾气。“
“我不让你来医院，不是怕你看到我受伤会难过。“
“单纯是因为小家伙太粘人了，缠着我不放，根本离不开我。“
“尤其他帮我处理伤口大呼小叫的模样，和在床上不一样的温柔，是你给不出来的新鲜感。“
他想起来了。
那是婚后第三年，沈念京陪他出席一个商会晚宴。
觥筹交错间，有人从暗处举枪，对准了他。
他却没反应过来。
沈念京扑过来，把他整个人压在身下，子弹穿过她的肩胛骨，血溅了他一脸。
她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乔厌迟每次去，她总说：“公司不能没人盯着，你回去看着，我这儿有医生护士，没事。“
“你知道的，你担心，难受的是我。“
他信了。
现在想来。
有时候半夜他想她想的睡不着，要去陪她，打电话时，她的声音经常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沙哑和压抑。
那个时候，正是“乖顺听话的小男护“在为他温柔似水地展现，和床上不一样的新鲜？
那两个月，沈念京每次电话里的沙哑和压抑，都让他心疼得不行，以为她伤得太重，又在他面前强撑着不说。
他去了港城最灵的那座庙。
三千级台阶。
他跪着上去的。
一阶一阶，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磕破了皮，磕出了血。
他在那尊金佛前跪了整整七个小时，求了一张平安符。
回来的时候，膝盖肿了整整一周，连走路都费劲。
他把平安符挂在沈念京脖子上，说：“这是保平安的，你戴着，别摘。“
沈念京低头吻他，说：“好，它在，命在。“
可笑的是。
她脖子上挂着的是他跪了三千级台阶求来的平安。
怀里护着的，是另一个男人的顺遂。
乔厌迟突然觉得恶心。
胃里翻涌，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沈念京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她抬手，卸了乔厌迟手中的枪，轻抚着他的手背哄劝。
“好了，别闹了。“
“要是你实在介意，那我们以后开放式婚姻。“
“你大可以去找别人。“
“找不到，我也可以给你选几个称心的。“
她看着他，目光戏谑，嘴角挂着一丝笃定的笑。
她料定了。
料定乔厌迟爱她爱到骨子里，不可能去找别人。
料定他会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不停妥协，最后原谅。
乔厌迟盯着她那副嘴脸。
那张他爱了六年。
曾经跪在他面前说要给他一辈子当狗的脸。
他气得笑出了声。
“好啊。“
“什么时候？“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松。
“不如就现在吧。“
沈念京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乔厌迟真的敢答应。
心中强烈的不适感，让她沉默了几秒。
沈念京叹了口气，像以前每一次争吵之后那样，伸手来抱他。
“乖一点，别赌气......“
“啪。“
乔厌迟一巴掌甩了上去。
清脆，响亮。
沈念京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
小男孩吓得缩成一团。
乔厌迟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盯着沈念京，嘴角勾起。
肆意张扬。
“是腰细腿长的，还是温柔体贴的？“
“现在推给我，我挨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