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烧到了三十八度八。
闹钟响了三遍,我才撑着床沿坐起来。
喉咙干得发疼,太阳穴一跳一跳。
客厅里,妈妈正把一盒退烧药放进姐姐包里。
“你昨天淋了雨,下午试讲培训要是难受就吃一片。”
姐姐坐在餐桌边,脸色比我还红润。
周砚在给她剥鸡蛋,蛋壳一点点落在纸巾上。
我扶着门框。
“家里还有退烧药吗?”
三个人都看过来。
妈妈愣了一下。
“你也不舒服?”
我点头。
周砚终于放下鸡蛋,走过来碰了碰我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
那一瞬间,我差点又心软。
可下一秒,姐姐轻轻咳了一声。
周砚立刻转头。
“清宜,嗓子还疼?”
妈妈把那盒退烧药往姐姐包里又塞了塞。
“小宁,你去楼下药店再买一盒,顺便给你姐买润喉糖。”
“要无糖的,她今天要练课。”
我看着她。
“我在发烧。”
妈妈皱眉。
“那你穿厚点。药店就在小区门口,又不是让你去多远。”
周砚有些不自在。
“阿姨,我去吧。”
他话音刚落,姐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周砚,老师说教案要重新打印,你能不能先送我去打印店?”
周砚握着车钥匙的手顿住。
妈妈立刻接话。
“你送清宜,别耽误她正事。小宁自己能去,她从小就不娇气。”
又是这句。
从小不娇气。
所以我发着烧,也能自己去买药。
我套上外套下楼。
风从领口灌进来,冷得我牙齿发颤。
药店阿姨看我脸色不对,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姑娘,烧这么厉害还一个人出来?”
我捧着纸杯,热气扑到眼睛上。
明明只是陌生人。
她却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先问我难不难受。
回去时,周砚的车刚从小区门口开出去。
副驾车窗降了一半。
姐姐坐在里面,脖子上围着我的灰色围巾。
那条围巾是周砚去年生日送我的。
他说颜色很衬我。
现在他偏过头,替姐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像怕风吹到她。
我站在路边,没有喊他。
回到家,餐桌上还剩半杯凉豆浆。
妈妈指了指。
“喝了垫垫,别空腹吃药。”
我端起来,豆浆已经结了皮。
药片卡在嗓子里,苦味一点点漫开。
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发了新朋友圈。
照片里,姐姐坐在打印店门口,捧着热奶茶,笑得眉眼弯弯。
配文是:“病号要乖,今天不许喝冰的。”
我盯着那杯奶茶看了几秒。
然后把剩下半杯凉豆浆倒进水池。
周砚以前笑着说过:“你姐不就是我姐吗?以后都是一家人,照顾她不是应该的?”
那时我没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他真的把她当成了最该照顾的人,把我当成了最不需要照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