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剪刀干什么?”
妈妈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说话,只是握着那把剪刀,走到那一地狼藉面前。
蹲下身,拿起那件旧外套。
“咔嚓。”
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面无表情地将外套剪成两半。
然后是袖子,最后剪成了一堆碎布。
妈妈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我扔下外套的残骸,又捡起地上的一条牛仔裤。
“咔嚓。”
“既然是你们买的,那我还给你们。”
我一件一件地剪。
毛衣、T恤、帆布鞋……直到地上堆满了无法拼接的废料。
我站起身,把剪刀扔在废料堆上。
“现在,我一样都不带走了。”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
“你就在这发疯吧,有本事你以后饿死在外面,别求着回来。”
她转身摔门而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满地的碎布,心里出奇地平静。
没有委屈,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轻松。
傍晚,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裴述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一身笔挺西装,显然是刚从夏芯的升学宴上回来。
看到满地的狼藉,他愣了一下,眉头紧皱。
“夏初,你在干什么?”
他大步跨过那些碎布,走到我面前。
语气里满是责备。
“阿姨在酒店气得饭都吃不下,说你在家砸东西发疯。”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芯芯的升学宴,所有亲戚都在,你非要让全家都不痛快吗?”
我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抬头看着他。
“我没砸东西,我只是把不属于我的东西留下了。”
裴述揉了揉眉心,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行了,别耍小性子了。”
“芯芯今天特意给你留了一块最大的蛋糕,她还跟亲戚说你只是身体不舒服才没来。”
“她处处为你着想,你能不能学学她的懂事?”
裴述放柔了声音。
“去洗个脸,跟我回酒店,跟阿姨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没理会他,转身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个铁皮盒子。
里面装满了他这七年来写给我的纸条、信件。
还有他随手折的星星。
我把铁皮盒子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打开。
“你要干什么?”
裴述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安。
我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按下了开关。
幽蓝色的火焰跳跃着。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那是高一那年他写给我的。
信里说,他会永远保护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我把信纸凑近火焰。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边缘卷曲、焦黑。
“夏初!”
裴述猛地拔高了声音,伸手想去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将手里的纸条一叠一叠地扔进火盆里。
“裴述,你不是说我不懂事吗?”
我看着火光映照下他慌乱的脸。
“我现在懂事了。”
“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