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死死盯着盆里跳跃的火苗,脸色极其难看。
他猛地扑过来,徒手去抓那些还在燃烧的纸片。
“你疯了吗?这都是我写给你的!”
他的手被烫得通红。
却只抢出了少量烧焦的残片。
上面写着。
“等你毕业了,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裴述捏着那半截纸条,眼眶有些发红。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夏初,你到底在闹什么?”
“就因为一条裙子,你要抹杀我们这七年的感情?”
“我说了那裙子是补偿芯芯的,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烫红的手背,心里没有一丝心疼。
以前他打篮球擦破一点皮,我都会心疼地给他涂半天药。
现在,我只觉得他虚伪。
“裴述,不是因为一条裙子。”
“是因为这三年里的每一次。”
“每一次你为了夏芯委屈我,每一次你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该让步。”
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
将水浇在火盆里。
“嘶啦”一声,火苗彻底熄灭。
“现在,全没了。”
裴述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
“好,夏初。”
“你今天既然把事情做绝,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管你。”
他将那半截纸条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被重重摔上。
我看着地上的灰烬,将它们扫进垃圾袋。
连同那个铁皮盒子一起扔出了门外。
这一晚,家里没有人回来。
他们大概在酒店开心地庆祝,或者在某个高档KTV里唱歌。
没有人在意我一个人待在满地狼藉的房间里。
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我背上书包,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中。
……
当天下午。
裴述被夏芯拉着回高中学校拍毕业留影。
路过体育馆时,夏芯说自己的手链好像掉在器材室附近了,让裴述帮忙去找。
裴述不耐烦地推开器材室的门,里面光线昏暗。
他刚要弯腰找东西,却听到器材室背面的窗户底下。
传来夏芯和她闺蜜的说话声。
“芯芯,你今天真漂亮,裴述送你的那条裙子绝了。”
闺蜜的声音里透着讨好。
夏芯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
“那当然,这可是裴述本来打算送给夏初的。”
“只要我稍微掉两滴眼泪,说我想起三年前被锁在器材室的阴影,裴述就立刻把裙子给我了。”
闺蜜压低了声音。
“不过说真的,当年到底是谁把你锁在里面的啊?”
“真的是你妹吗?”
夏芯嗤笑了一声。
“当然是我自己锁啊。”
“谁让那时候裴述天天围着夏初转?我就是看不惯夏初那副清高的样子。”
“我从老师办公室偷了备用钥匙,把自己反锁在里面,然后把钥匙塞进夏初的桌洞里。”
“你看,这三年,全家人不都把我当祖宗一样供着吗?”
“连裴述都对我百依百顺。”
器材室里,裴述的身形猛地僵住。
夏芯自己锁的门?
这三年,他为了这件事,无数次地指责夏初,强迫夏初让步。
甚至心安理得地剥夺了夏初的一切。
裴述疯了一样冲出器材室,连夏芯在背后的喊声都没理会。
他开着车,一路闯了两个红灯。
冲回了夏家。
“夏初!”
他猛地推开我的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
没有衣服,没有书本。
甚至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只有书桌正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把钥匙。
钥匙底下,压着一张复印件。
裴述颤抖着手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北城大学提前批录取通知书申领回执】
【姓名:夏初,高考成绩:687分。】
裴述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彻底停滞。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一道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