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那年,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并顺利申请到了常春藤名校的直博名额。
出国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处理最后的签证材料。
推开门走出去时,我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裴述。
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更糟了。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看到我,他的眼睛里才勉强聚起一丝光亮。
“初初。”
他沙哑着嗓子叫我。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吗?”
裴述苦笑了一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褪色的铁皮盒子。
那是我当年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个盒子。
“我把它找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装着那些被烧焦了一半的纸条和信件。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那些碎片拼了起来,用透明胶带粘好。
“初初,我把它们都拼好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看一眼?”
他的手抖得厉害。
盒子里的纸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看着那些焦黑的纸片,摇了摇头。
“裴述,就算拼起来,也是废纸。”
“就像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裴述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铁皮盒子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罪有应得。”
“可是初初,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绝望。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我都会梦到你戴着那个廉价发夹看着我的样子。”
“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再看我一眼?”
“哪怕是可怜我?”
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威胁。
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心软。
我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裴述,不要用你的命来绑架我。”
“你的生死,与我无关。”
“你如果真的觉得痛苦,那是你应得的惩罚,你该自己受着,而不是来我这里找解脱。”
裴述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我冷漠的眼睛,终于明白。
他是真的永远失去我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拉紧了外套,转身走向地铁站。
三天后,我登上了飞往波士顿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关掉手机,戴上眼罩。
我的未来,在万米高空之上,在更广阔的天地里。
那些烂在泥沼里的人,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昨天吧。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五年后,北城国家大剧院附属演讲厅。
台下座无虚席,无数闪光灯交织成一片耀眼的星海。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的演讲台上。
从容地完成了一场关于人工智能医疗应用的学术报告。
作为常春藤名校归国的特聘研究员,这也是我回国后的第一场公开演讲。
“夏博士,您的研究成果非常惊人。”
前排的媒体记者站起身,递上话筒。
“资料显示,您早年的求学经历并不平坦,甚至可以说充满坎坷。请问是什么力量支撑您走到今天,成为如此耀眼的存在?”
我看着台下一双双充满敬意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力量。”
“我只是在某一天突然明白,不要去试图叫醒那些装睡的人,也不要在泥潭里和烂人纠缠。”
“把他们留在昨天,然后自己往前走,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