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褪干净。
她耳边一阵嗡鸣,手脚止不住的发凉。
“你说什么?”
辅导员越发疑惑。
“你不应该不清楚啊,当时你不是签了沈婉留学的父母知情同意书吗?”
妈妈下意识反驳想说没有。
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段回忆。
是那天她逼着我把奖项交给姐姐。
我的确给了她一份知情同意书。
可她当时甚至都不愿意认真看一眼。
一想到这里,妈妈越发绝望。
她颤抖着开口询问。
“老师,可以告诉我,婉婉是在哪天申请的。”
辅导员立马给她说了日期。
听完,妈妈若有所觉。
绝望地闭上了眼。
接着当着满宿舍的面。
高傲了半辈子的妈妈,突然跪在了辅导员身前。
“老师,求你,你帮帮我你帮我联系一下她。”
此时此刻妈妈还有什么不明白。
我是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失望离开的。
所以一直以来她和爸爸给我打的才会石沉大海。
才开完小组会议。
辅导员莫名其妙地给我打来了视频。
看见视频那边出现的是妈妈的脸。
我却一点也不惊讶。
反而如常地对着她笑了笑。
只是声音冷漠得近乎疏离。
“妈,有事吗?”
妈妈看着我意气风发的样子,莫名有些恍惚。
那些指责的话也堵在了嗓子眼。
最后化作沙哑的一句。
“你这孩子,你怎么跑这么远?”
“你真的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回家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
我想了想,还算认真地回答了。
“我的确有这个打算。”
“一方面,我在这边更好就业。”
“另外一方面,你也知道,我留在家里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矛盾。”
“反正你们也不需要我,你们有哥哥姐姐就够了,我就没必要回来给你们添乱了。”
最后这番话不是我的气话。
反而我是在诚心的为妈妈考虑。
但不知道为什么。
妈妈听到这番话之后,眼里突然浮现出了痛苦的泪光。
我微微蹙眉。
有些不解。
不懂他们明明不爱我,为什么在我离开之后,又要做出后悔莫及的样子。
不过很快我就找到了答案。
我随便刷了一下朋友圈。
就看到了姐姐的吐槽和怒骂。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看向妈妈的眼神更冷了。
“所以你们突然想起联系我,是想要我的肾吗?”
“我……我。”妈妈语塞,表情越发痛苦,“婉婉,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先回家好不好,你别跑这么远。”
“你到底还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怎么可能不心疼你。”
说到最后,妈妈几乎是泣不成声。
以往我看见她这样子,早就忍不住心软了。
可这次,我只是冷着脸不耐道。
“无论你们打算用什么样的手段,我不妨跟你们直说,我是不可能回去。”
“也不可能把我的肾交出来。”
“你们如果要拿养育之恩来要挟我,可以去法院起诉。”
“爸妈,我已经不欠你们什么了。”
说完,我快速挂断了电话。
而那边的妈妈,却看着手机久久没回过神来。
不知道突然又想到什么。
她抱着手机,旁若无人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