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我花了一晚上,把自己这些年在家里的吃穿用度全部整理出来。
最后是一个少到有些可笑的数字。
五万。
我解开对他们的屏蔽。
把这个表格发在了家人群。
很快就有了回复。
妈妈说,“婉婉,你怎么突然要算账。”
爸爸说,“怎么可能才五万。”
对此,我平静地回答。
“突然算账,是学的你们。”
“毕竟从小到大,你们俩都在算账,把家里的所有东西分好两份,但没有一份是给我的。”
“对于金额,我没有故意夸张。”
“相信这笔钱,你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所以对于这次哥哥生病,我不会捐出自己的肾,顶多会尽快攒钱还上这五万。”
妈妈的语音紧跟我这句话后。
她的嗓音难掩沙哑和颤抖。
“还完钱,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没回答。
再次把他们拉黑进了黑名单。
对于没必要的人。
我没必要回答。
而医院那边,妈妈扑到爸爸的怀里。
哭得几乎失声。
“老沈,看看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婉婉也是我们的亲女儿,我们怎么亏欠了她这么多。”
“如今孩子对我们彻底绝望,我该怎么?”
爸爸没说话。
这段时间他头发花白了一半,原本挺拔的背也弯了不少。
想到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
爸爸没忍住,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下又一下狠狠的耳光。
妈妈想拦。
但根本没有力气。
其实在那天知道我心灰意冷选择出国留学后。
妈妈就没想过再去要我的肾。
她回到医院,立马让医生安排了配型。
所幸是成功的。
医生看完妈妈术后报告。
有些无奈地叹气。
“其实你们也可以选择再等等肾源,你这么大年纪,这场手术给你身体带来的损伤可不小。”
对此,妈妈只是无奈地对着医生笑了笑。
“不,这是我应该的。”
她种下的因,就应该自己去偿还。
身体上的这些疼痛,也能时常提醒她。
自己都造下了什么样的孽。
这次事情过去后。
全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爸妈不再骄纵姐姐和哥哥。
每次两人还想因为谁偏心这个话题闹起来的时候。
爸爸会毫不犹豫地拿出家法。
几次下来过后。
姐姐反而怨恨上了他们。
后面跟着一个骑摩托车的黄毛跑了。
哥哥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换了肾,但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
时常爸妈也会逼着她去做家务。
有时候吃饭。
妈妈会执着地多摆出一副碗筷。
哥哥有一次没忍住,“妈,她都跟黄毛跑了,你难道还念着她?!”
说着哥哥就要把东西收起来。
妈妈却像是突然发疯般把他撞开。
她神经兮兮护着那些碗筷。
崩溃地大喊大叫。
“这是我留给婉婉的,你们谁也不许碰!”
爸爸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叹了口气,脊背又弯了好几分。
家里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我毫不知情。
我正和朋友们在澳洲欣赏新一年的初雪。
看着洋洋洒洒的大雪。
我心情莫名也跟着好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明年还有更灿烂的春光,正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