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砚离开后的下午,拖出两个黑色的超大垃圾袋。
哪怕异地了几年这套房子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曾经我多喜欢把两人的东西摆在一起,假装这就是永远。
现在。
我只觉得这些东西像是一根根扎在眼里的刺。
我将打包好的东西扔进公共垃圾桶里,没有半点犹豫。
傍晚时分,周司砚发来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有些嘈杂。
“一宁,气消了吗?”
“晚上老张他们组了局,在城南的私房菜馆。”
“我派车去接你,给你介绍几个新认识的客户。”
我挑了件衣服,遮住还泛红的眼睛。
去,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周司砚坐在主位。
而他的右手边,坐着桑榆。
周司砚看到我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但他还是笑着朝我招手。
“一宁,过来坐这。”
我没有过去,而是随意在最边缘的一个空位坐下。
席间,周司砚突然让服务员拿进来一个巨大的纸箱。
“前阵子一宁托了好多关系,从德国原厂定制了一把护腰的人体工学椅。”
“据说对久坐的人特别好。”
包厢里的人立刻开始起哄,纷纷看向我。
“哟,嫂子这是心疼砚哥常年加班,特意定的吧?”
“这椅子据说排单都要半年呢!”
我看着那个纸箱。
那是前不久为了周司砚严重的腰肌劳损,我拜托了在德国的朋友,贴了极大的人情,才加急定做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把椅子是周司砚在秀恩爱的时候。
周司砚却转过头,自然地对身边的桑榆说。
“桑榆,你最近天天熬夜赶插画,腰部神经痛又犯了吧?”
“这椅子你今天带回去用,就当是我支持艺术创作了。”
包厢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桑榆微微垂下眼睫。
“不用了,太贵重。”
“而且一宁费心弄来的,我拿走不合适。”
周司砚笑着揉了一把桑榆的头发。
“一把椅子而已,一宁还能跟你这个好姐妹计较?”
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我脸上。
刚在一起的那年,我用第一笔兼职工资给他买第一条领带。
他公司的人开玩笑说想借去用一天,他却当场黑了脸。
“我女朋友送我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线,别人也休想碰一下。”
那时候的他,把我的心意视若珍宝,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可现在。
我看着周司砚,满眼失望地站起身。
“是不用计较了。”
“周司砚,我们分手吧。”
周司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一宁,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桑榆是你最好的朋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有多差你不知道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别在朋友面前闹脾气,很难看。”
他伸出手,试图去揽我的腰。
我侧身,精准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我冷冷地笑了笑。
“不用了,我的家已经清理干净了。”
“至于你,和你的椅子,还有你可怜的艺术家,永远锁在一起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周司砚站在原地,被当众拂了面子。
他咬着牙对着我的背影放话。
“好啊,程一宁,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有本事就别回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