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我照常去位于市中心的家装设计公司上班。
坐在电脑前,我打开了一个名为未来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耗时整整半年,为了我和周司砚那套婚房,亲手画出的全套原木风设计图纸。
每一根线条,每一个光源的设计。
都倾注了我对未来婚姻生活的全部渴望。
现在看着这些图纸,我只觉得讽刺。
就在这时,周司砚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听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昨晚的恼怒。
“一宁,昨晚气消了吧?”
“你把电脑里那套婚房的设计图打包发我一下。”
“桑榆不是刚买了套新房吗,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受不了太复杂的设计。”
“你那套原木风温馨安静,正适合她养病。”
“我让施工队先给她那套用上。”
这一瞬间,我觉得周司砚简直陌生得可怕。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异地恋的第一年。
那时候他刚去那座城市打拼,为了陪我过生日,连夜坐了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回来。
那天我们挤在狭窄的出租屋里,一起在纸上勾勒这套婚房的雏形。
他语气郑重。
“以后我们的家,每一块砖都要按你的喜好来,谁也不能插手。”
也就是那天夜里,和我在同城的桑榆,租的房子水管突然爆了,大半夜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急得要穿外套出门,周司砚却一把将我按住,心疼地把我塞回被暖热的被窝。
“外面下大雨,你生理期受不了寒。我去帮她修。”
他冒着大雨跑了半个城市去帮桑榆处理积水,回来时浑身湿透,却还笑着亲吻我的额头。
“你的好闺蜜就是我的责任,我替你去照顾她,你就能安心做我的小公主了。”
那时候,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以为这是他爱屋及乌的深情。
如今想来,那颗越界的种子,早在那个雨夜就已经埋下了。
电话那头,周司砚见我没说话,继续哄着。
“一宁,怎么不说话?”
“一套图纸而已,你是专业设计师,等以后我们的房子交房,你再重新画一套更漂亮的。”
“我知道你最大度了,图纸赶紧发,工头等着呢。”
我没有发火,有些自嘲地笑出了声。
“好,我去现场给你。”
半小时后,我推开桑榆新房的门。
周司砚笑着迎上来要牵我的手。
“U盘带来了?”
我避开他,直接将一份盖着公章的声明书拍在桑榆脸上。
“这套图纸版权归我个人,谁敢动工,我立刻起诉侵权。”
周司砚脸色骤沉。
“程一宁,你非要这么刻薄地针对桑榆?”
桑榆扯住他的衣袖苦笑。
“司砚,算了吧。既然一宁觉得我在抢,这房子我不装了,反正我这种人,本就不配有个安稳的家。”
这副姿态瞬间激发了周司砚的保护欲,他一把将桑榆护在身后。
“她只是借用一下灵感,你至于拿版权压人吗?”
“行,你的图纸金贵,我们不用。”
“但程一宁,你今天的斤斤计较真让我失望。”
看着他下意识护着别人的姿态,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用最好。”
“因为我的心血,就算是烧了,也不会给你们用。”
转身下楼,我拿出手机连上云端,按下了那套婚房图纸的彻底粉碎键。
屏幕上进度条归零的那一刻。
我的心,也被彻底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