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砚的眼眶通红,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一宁,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把桑榆送走了,她把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钱都吐出来了。”
“我以后只有你一个人,我发誓!”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串崭新的钥匙,颤抖着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在这座城市买的新房钥匙,写的是你的名字。”
“以后我都留在你身边陪你,我们再也不异地了,好不好?”
我看着那串在阴雨天里泛着冷光的钥匙。
心里只觉得无比悲哀。
他还是不懂。
他以为只要抹平了物理距离,就能掩盖他精神上的肮脏。
我没有接那串钥匙,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周司砚,你还不明白吗?”
“打败我们的从来不是异地的距离,而是你毫无底线的边界感。”
“这三年,我为了让你安心,自觉和所有异性划清界限。可你呢?”
“你打着替我尽责的旗号,理直气壮地去给另一个女人当救世主。”
“你享受着一边拥有独立懂事的未婚妻,一边又被另一个脆弱灵魂死死依赖的刺激。”
“甚至还要把这层越界的脏水,扣在为了照顾我闺蜜的帽子上,让我连指责你都显得不知好歹。”
“你那不是爱我,你只是在拿我当挡箭牌,成全你那泛滥又廉价的保护欲。”
周司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举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拼命摇头。
“不是的!一宁,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分不清分寸...”
“求你再教教我好不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他突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泞的工地上。
周围的工人和同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曾经那个不永远从容不迫的周司砚。
此刻跪在泥水里,卑微到了极点。
我转身走进工棚,拿出一把黑色的雨伞。
走到他面前,我将雨伞递给他。
他以为我心软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想要接。
我却松开了手。
雨伞掉在泥水里,溅起一地的污泥。
“拿着伞,走吧。”
“别脏了我的门前路。”
我转过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周司砚跪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雨伞。
发出一声绝望而压抑的呜咽。
他终于明白,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怎么忏悔。
那个满眼都是他的程一宁,已经彻底死在了那个台风夜里。
接下来的几天,周司砚没有再出现。
他回到了市里。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每天把自己关在那个我们曾经同居的房子里。
喝得烂醉如泥。
他到处寻找我留下的痕迹。
哪怕是一根头发,一张写过字的便签。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走得太干净了,干净到仿佛我从来没有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