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全家围在电脑前帮弟弟查分。
看见他擦边过了本科线时，纷纷欢呼雀跃，喊着要吃大餐庆祝。
他们簇拥着沈砚出门，根本没有人问过我考了多少。
后来见我在报志愿时也不怎么咨询学校，便默认我只考了个大专。
我坐在吧台后，面色平静，没有解释。
直到门铃再次响起。
谢清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后径直走向沈砚那桌。
我看着他将礼物一个一个排开。
手机、平板、电脑。
包装盒上的logo一个比一个大。
我端着做好的饮品，送过去时。
她正宠溺地拍着沈砚的头。抬头看见我，动作一顿：“淮屿？你怎么在这？“
我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平静开口。
“打暑假工。“
刚把饮品放下，就听坐在沈砚旁边的男同学小声问：
“这个谢清雅是不是就是上次来给你送学业符的邻家姐姐？好漂亮啊！“
我猛然抬起头：“什么学业符？“
“模考前，小砚在朋友圈里许愿，希望能有张学业符提升气运。“
“结果第二天，她就送来了，还是专门去紫宸山求的呢。“
沈砚慢吞吞地从背包里拿出那枚浅黄色的学业符，捏在指尖晃了晃：“哥哥你没有吗？我还以为清雅姐给我们都求了呢。“
符文上熟悉的紫宸山标识刺痛了我的眼。
模考前的周末，刚好是我生日。
沈砚在京市参加艺考，妈妈和姐姐专门买了蛋糕给他庆祝，家里只有我。
我斟酌了许久才给谢清雅发消息，能不能陪我一天。
谢清雅答应了，却将庆祝地点选在了紫宸山。
我小时候被沈砚推下楼过，摔伤了膝盖。
爬山对我来说算是折磨。
1600多米的山路，爬到顶时，我双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
但看见谢清雅虔诚地跪在文昌帝君前，祈求学业高升，诸事顺遂时，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傻傻地以为，陪她翻山越岭的人是我，那她虔诚祝福的人也会是我。
却没想过，从一开始，她心中就装了别的名字。
我转头看向谢清雅。
她心虚地撇开眼：“道长说学业符一次只能求一个，高考对他很重要，万一没过线，艺考成绩就白费了。“
可我也是今年的高考生啊。
原本准备告诉她，我考上京大的话，像一团棉花堵在喉咙，说不出也咽不下。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想走。
却被谢清雅紧急叫住，她从纸袋最底层掏出一个扁平的快递盒，递到我面前。
“淮屿，这是你的礼物。“
我接过。
快递盒边缘粘着一截透明胶带，像是从什么地方随手拆出来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台点读机。
机身上还贴着赠品标识。
“前两天路过书店，看到这套英语教材配的点读机不错，就给你带了一个。“
“虽然你只考了个大专，但不能自暴自弃，好好准备两年，之后也能专升本。“
“噗嗤“
不知谁先笑出声。
随后哄笑声霎时炸开。
“太搞笑了吧，我弟弟小学六年级都不用点读机了。“
“说不定他英语水平还比不上六年级呢，多学学总没坏处。“
“够了，你们别这么说。“沈砚把苹果手机推到我面前，“哥哥，你要是不喜欢点读机，咱俩就换一换，这些东西都给你。“
谢清雅立刻拦住他：“这都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淮屿成绩差，点读机帮他学英语正好。“
“是吗？“我把点读机推到沈砚面前，“沈砚高考英语不也没及格吗？给他也挺合适的。“
沈砚神情一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谢清雅皱起眉：
“淮屿，你要嫌我送的礼物不够贵重，直说就行，没必要针对小砚。“
“哦，不够贵重。“我转身将快递盒扔进垃圾桶，“礼物我不需要，别拿赠品恶心我。“
谢清雅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有这种反应。
以往她送我任何东西，我都会欢天喜地地接受。
即使和沈砚的差距过大，我也只是难过一小会儿，然后说服自己好好珍惜。
“淮屿？“
谢清雅讷讷地喊了我一声。
我没回头，径直回到吧台后。
从衣兜里翻出一张姻缘符扔进垃圾桶。
啪嗒一声。
像是解开了某种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