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拿着兼职的钱回家的时候。
妈妈正蹲在沈砚的行李箱旁边,为他收拾去迪士尼要带的东西。
边收边叮嘱道:
“这两天太阳大,防晒记得隔两小时补一次。“
“馨馨,路上看好你弟弟,那地方人多,别挤着他。“
姐姐点点头,往背包里塞了两大袋沈砚爱吃的零食:
“放心吧,有我护着,保证不让他掉一根头发。“
沈砚盘腿坐在床上,视线在家里扫来扫去。
忽然定格在我书桌上的棒球帽。
“妈,这顶帽子挺酷的,我戴着拍照一定好看。“
我妈头也没抬,直接把帽子塞进他背包。
“淮屿,反正你也不去,这帽子就借你弟弟戴两天。“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反正就要走了。
有些话,说出来也是浪费口舌。
半夜,全家都睡了。
我从床底拖出一个画着迪迦奥特曼,陈旧的行李箱。
那是沈砚小时候硬要买的。
长大了嫌它幼稚,就扔给了我。
我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物,最后拉开床头柜抽屉。
里面放着一封录取通知书。
枣红色的硬封皮,烫金的“京城大学“四个字,在灯光下反着薄薄的光。
我把它摊平在膝盖上,用指腹一遍一遍描绘轮廓。
第二天清早,谢清雅的车停在楼下。
她从车窗探出头,看见我,犹豫了一下:“淮屿……要不你也一块儿去吧。“
姐姐从家里出来恰好听见,一脸烦躁道:“带他干什么?临时补票要等很久,小砚中暑了怎么办。“
沈砚熟稔地坐进副驾驶,似笑非笑道:“哥哥你也想去吗?可是我习惯了一个人睡,要是你过去的话,我晚上会睡不好的。“
谢清雅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我,最终踩下油门。
“那……淮屿你好好在家,下次我再带你出去玩。“
“嗯。“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渐渐汇进早高峰的车流里。
我转身上楼,看着空荡荡的家,心底不再有一丝留恋。
拖出藏在床底的行李箱后,我打车直奔高铁站。
刚上高铁,手机一直震动不停。
原来是沈砚新建了名为“迪士尼快乐行“的群,还特意单独把我拉了进去。
群里一张接一张地往外冒照片。
【哥哥没来真是太可惜了,听说今晚还有烟火表演。】
沈馨秒回:【管他干什么!】
谢清雅没有说话,却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她靠在穿着白衬衫的沈砚护在怀里,配文:【没人比我更期待你的十八岁。】
我一张一张看完,平静地点开她的头像,拉进黑名单。
接着是弟弟、姐姐、妈妈。
退出群聊的那刻,高铁正好开始加速。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树影。
十八年了。
我的人生,终于不再和任何人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