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慎之得知孙晗清出府的消息时,已是第二日了。
他破天荒的去了趟后院厢房。
推开门,原本孙晗清住的那间厢房已经空空如也。
随从跟在他身后,战战兢兢解释道。
“少爷,昨夜属下盯着她们母女出了后院角门,一路跟到租界边上的窄巷。”
“可她们拐了两个弯便不见了,沿路也没看到其他踪迹……”
听到这话,陆慎之脚步顿了顿。
他眉峰拧起一瞬,又很快松开。
孙晗清不过是闹脾气躲出去了。
要么去了相熟的熟人家,要么临时在上海租了间小住处。
花销一大,她们撑不了几日,熬不住了自然会回来的。
想到这,他便没再纠结。
白日里他照旧赴宴、跑马场、去戏楼听戏。
从戏楼雅座望出去,刚好能看见廊下立柱。
看着看着,他便有些出神。
从前孙晗清就爱站在那儿候着,戏唱到精彩处也不敢抬头看,只乖乖等他散场出来。
如今戏台上的水袖翻得热闹,陆慎之却半点没听进去。
“慎之?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旁边赵公子撞了撞他胳膊,抬了抬下巴笑他。
“难不成,是在想孙晗清那丫头?”
陆慎之嗤笑一声,晃了晃杯里的茶:
“胡说什么。晾她几天磨磨性子罢了。”
二人正聊着,黎晚欣不知从何处捧了本账本出来。
赵公子见了她,即刻识趣地起身让座,打着哈哈走开了。
黎晚欣顺势坐下来:“我听说,晗清妹妹离开陆家了?”
“慎之,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看呀,那日查她厢房搜出来的账本。”
她随手翻开一页,指给陆慎之看:
“我当她多安分呢,你看这账上记得糊里糊涂的,指不定私下昧了多少银子。”“还有呀,我听下人说,她母亲以前在邻里间名声也不好,总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没准她背地里也做这些勾当呢。”
这几日,黎晚欣总出入陆府,能拿到这些东西自然也不意外。
可听到这话,陆慎之没由来地黑了脸。
“够了。”
黎晚欣捏着账本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了半分。
还没开口再往下说,就见陆慎之推了椅子站起身,拂开她凑过来的胳膊。
“府里的账向来有账房管着,这些账做不得数。”
维护孙晗清的话一出口,陆慎之自己也愣了愣。
他随即收了神色,语气放缓:
“抱歉啊晚欣,我只是觉得人都走了,这些闲话就别提了。”
“我不想再听见跟她有关的事。”
见陆慎之主动开口缓和,一旁的公子哥也连忙打着哈哈圆场。
几句玩笑话揭过这茬,气氛才又热络起来。
可到了夜里,陆慎之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
他索性披衣起身,去了书房。
下意识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指尖往里探了探。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