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孙晗清绣了一半的梅花帕子，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召来值夜的管事盘问。
可管事低着头，也说没见过。
“少爷，是什么要紧东西吗？”
“要不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全府的人都找找。”
“要紧”
两个字入耳，陆慎之顿了顿。
“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他欲盖弥彰地收回手，合上抽屉。
语气也恢复了平淡：“我随口问问罢了，不见了就算了。”
得到回答，值夜的管事也治好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他望着合紧的抽屉，心口像被掏走了一小块，空落落的。
次日，他便打发了四个随从分头去查孙晗清的去处。
最后去钱庄的人带回消息，说孙晗清兑了整整两百块的南洋纸钞。
陆慎之指尖攥紧，指节泛白。
慌意第一次实打实漫上来，可他嘴上还是说着。
“不过是兑些银票傍身，她能走到哪儿去。”
黎晚欣和赵公子几人听说这事，都过来宽慰。
“不过是闹脾气躲几天，等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就是，她在你身边待了十几年，哪儿舍得真走。”
话听着顺耳，陆慎之却没半分安心。
直到生日宴当日，陆府摆了几十桌席，沪上有头有脸的权贵几乎都到了。
贺礼堆了半间屋子，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场面气派得很。
席间霍司令家的公子送了礼，也是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最新款手枪，笑着说：
“怎么样，这可是最新款，比你之前送我父亲的那把还气派呢。”
可不知怎的，陆慎之看着那把枪，忽然就想起那日孙晗清在照相馆的模样。
心口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随手把枪递给随从，连多看一眼都没兴致。
从前自己过生日，也是这么大操大办的。
他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
可他总是会缠着孙晗清，让她为自己亲手煮一碗长寿面。
孙晗清煮出的面根根筋道，汤头也鲜得很。
她总笑着说要为他“讨个岁岁平安的好彩头”，每年都不落。
可今年，灶上的汤锅烧得沸滚，站在那儿掌勺的，却换成了府里新来的厨子。
陆慎之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孙晗清走那天。
连现在酒喝到嘴里，都没了半分滋味。
正恍惚着，有商会的长辈笑着走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又看向一旁的黎晚欣：
“慎之啊，你跟晚欣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办喜事？”
“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听到这话，黎晚欣脸颊微红，只垂着眼笑没接话。
满桌目光都聚过来，等着陆慎之顺着话头应下。
可他却淡淡开口，后退了一步。
“长辈说笑了，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
“而且我一直都是把晚欣当自家妹子看，还是别这么说，免得误了晚欣的名声。”
话音落下，周围静了一瞬。
黎晚欣脸上的笑彻底僵住，眼圈一红，攥着手帕转身就往外走。
待到宾客都散得差不多了，陆慎之夜没追出去。
一场热热闹闹的生日，最后闹得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