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结束后,陆慎之越想心里越烦闷。
第二日便把手头生意全推给管事,一门心思彻查所有牵扯到孙晗清的旧事。
头一个被传话的便是马场的那位老马夫。
马夫起初支支吾吾,只推说那匹烈马性子本就烈,是突然受惊才失了控。
陆慎之也不跟他绕弯子。
“你确定?你要是说实话,我不会为难你。”
“但你要是敢对我瞒半个字,你和你全家都不用在沪上混了。”
这话压下来,马夫当即扑通跪下,抖着声音全招了。
“少爷恕罪!少爷恕罪!”
“那日烈马受惊,其实是因为黎小姐派人动了手脚!”
“小人当时看见了,但是怕黎小姐报复,没敢说啊!”
听到这话,陆慎之猛地一愣。
那日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孙晗清被众人围堵指责。
看着她忍着痛一句句辩解,自己却一口咬定她是怀恨在心,故意报复。
可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错怪了人?
他不可置信。
又反复打发人去黎晚欣前不久的谣言,是从何处散播来的。
不查还不知道,源头竟是黎晚欣身边的人故意放出去的。
为的就是坐实孙晗清“心思歹毒”的名声,好逼她低头认错,最终被赶出陆府
桩桩件件拼在一起,真相扎得人眼疼。
陆慎之彻底懵了。
但次日,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约黎晚欣在西餐馆见面。
黎晚欣还当他是为生日那天的事过意不去,特意穿了新做的洋装来赴约。
“话说慎之,我都好久没跟你单独出来吃饭了。”
“今天你这是开窍了?忽然约我出来,还刚好是我喜欢的这家西餐厅呢。”
说着,她就要去揽住陆慎之的胳膊。
可他却侧身避开,将一叠供词忽然推到了她面前。
“烈马受惊,府里的闲话,还有珍珠胸针的事。”
“我都知道了。”
话题一转,打得黎晚欣措手不及。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眼里迅速泛起泪光:
“所以呢?慎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我的性子吗?你现在这是怀疑我?”
“够了。”陆慎之打断她,心中最后一点情面也散了。
“我没空看你演戏,既然能找到你来对峙,就意味着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打陆家的主意。”
“我们的情谊到此为止。”
见他如此决绝,黎晚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慌忙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哭着哀求:
“慎之!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怕孙晗清抢走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带雨,可这一次陆慎之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他伸手抽回自己被攥住的衣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被她碰到的地方。
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动作里满是不耐与厌恶。
做完这一切,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西餐厅。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哭声。
他站在街边,心情却无比复杂。
他欠孙晗清的,早就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