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国际机场的安检口,我其实看见傅念琛了。
傅念琛拖着行李箱大步往里冲,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明显愣了一瞬,脚步都顿了半秒。
我没有半分犹豫,转身走向国际航班的登机口,脊背挺得笔直。
不回头了。
再也不要困在永远有第三个人的感情里。
不要爱一个永远把避嫌挂在嘴边,把偏爱分给别人的人。
不要抱着虚无的期待,等一个永远不会公开的身份,等一份随时会被遗忘的承诺。
这一次转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回头的余地。
这是我这七年来,做得最清醒,最正确的决定。
三年后,我在Y国顶尖会计师事务所站稳脚跟,凭着过硬的专业能力成了最年轻的预备合伙人。
这天我的搭档许哲,华裔资深合伙人,扔给我一份卷宗,说要回海城出趟差。
“国内一家科技公司内部亏空,老板要查账追责,顺便做清算前的审计。”
“案子有点棘手,你跟我一起。”
我翻开卷宗,看到【星念科技】四个字,免不了停顿了半刻。
地址熟得刺眼,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从几个人的小工作室陪傅念琛做到百人大公司的地方。
许哲看了我一眼,敲了敲桌面:
“熟人?”
“不熟。”
我合上书页,平淡道: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再踏入星念的大门,我几乎认不出来。
曾经窗明几净,人声鼎沸的办公区,如今空荡荡的,零零散散坐着不到二十个员工。
曾经风光无限的科技新贵,不过三年,就凋敝成了这副模样。
我和团队摊开账本,埋头核对数据。
忽然,一双熟悉的定制皮鞋停在我桌前。
我抬头,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傅念琛瘦了很多,憔悴潦倒,已没有半分当年意气风发的创始人模样。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攒了满肚子的话,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我合上面前的账本,专业又疏离:
“傅总,您好。我是KS事务所的审计负责人,余悠悠。”
“好久不见。”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悠悠,你看见我,怎么能这么平静?”
“你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躲着我?”
我有点不解地笑了笑:
“抱歉傅总,亏空公款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躲?”
话音刚落,林晨晨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指着我就红了眼:
“余悠悠!你现在回来看笑话了是不是?”
“当年在老家我就不该对你这么好,你是怎么回报念琛的,你怎么这么忘恩负义!”
她转头看向傅念琛:
“念琛,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看不清?”
周围的员工都悄悄看了过来。
我没起身,只是抬眼看向她:
“林晨晨,这三年里,有件事我忽然想通了。”
“驴唇不对马嘴,你胡说什么?”
“小时候那么多孩子,你为什么偏偏愿意跟我玩?为什么每次我被人堵在巷口,你总等我挨完欺负才出现?”
我看着她一点点变白的脸,开口:
“不是你善良,是你享受那种优越感。”
“你家庭圆满,被人捧着,只有在我这个孤苦伶仃的人面前,你才能当那个拯救者,才能获得居高临下的满足感。”
“你跟别人说我可怜,心里阴暗,需要你这个天使来救,当时我还不信。”
我轻笑道:
“如今想来,未必是假的。”
“这么看,你和傅念琛挺配的。你们都活在自己的优越感里,都喜欢被人崇拜,被人需要的感觉。”
“但我不想再当你们人生里,那个用来衬托你们的可怜人了。”
林晨晨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朝我扇过来。
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许哲站在我身侧,脸色冷沉:
“林女士,我们是来开展公务的。如果我的妻子兼合作伙伴受了伤,我会立刻起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