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父亲果然来了。
他没有进河庙,只让两个家丁守在后门,等我去井边打水时,直接拿麻袋往我头上套。
我早有准备,抱着水桶蹲下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抢庙奴了!」
那声音在清早的河庙里炸开,惊得几只乌鸦扑棱着飞走。
家丁没料到我会喊,手忙脚乱要来捂我的嘴。
下一瞬,两个差役从墙后绕出来,一人一个把家丁按在地上。
骆闻舟站在槐树下,手里还拿着半卷河图。
他看着我抱着水桶蹲在地上,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你倒会挑时辰。」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角的泥,「大人也挺会蹲墙根。」
差役没忍住笑了一声。
骆闻舟看了他一眼,那人立刻低头押人。
父亲从巷口走出来,脸色难看,「骆大人,我教训家奴,你也要管?」
「她现在是河庙奴籍,归祭册看管,沈老爷若要带走,先递文书。」
骆闻舟把河图收好,「你若嫌麻烦,也可以继续抢,牢里有地方。」
父亲咬紧牙关。
我站在井边,手里还拎着木桶,桶底滴下来的水溅湿了鞋面。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压下去的怒。
「雁回,你真要和家里闹到这个地步?」
我想了想,「父亲昨夜让人套我麻袋时,没打算留什么余地吧。」
父亲的脸一沉。
骆闻舟侧过脸看我,「回屋。」
我没动,「水还没打。」
他从我手里接过桶,递给旁边差役,「打满。」
那差役愣了一下,忙接过去。
父亲冷笑,「骆大人对一个奴婢倒上心。」
骆闻舟神色不变,「她若死了,沈家长女也许又要病逝一回,本官嫌麻烦。」
父亲被噎住。
我低头把湿袖子拧了拧。
这话不好听,却很管用。
我喜欢管用的话。
父亲走前,忽然回头,「你姐姐已经入殓,三日后出殡,若你还有一点良心,就回去送她。」
我抬眼,「棺材愿意打开吗?」
他甩袖而去。
答案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