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事很快传遍了半个县城。
百姓不管官司如何,只爱听死而复生的热闹。
长姐被关回沈府,外头守了族中的人,父亲母亲再没法子偷偷送她走。
我仍住在河庙。
骆闻舟让人把我的小屋换了间,窗户不漏风,床板也加了两床褥子。
我问他,「大人这是收买证人?」
他把一碟热饼放到桌上,「证人饿死了,本官还要重找。」
我拿起一块饼,烫得在两手之间倒了倒。
「那我活着还挺值钱。」
骆闻舟坐在对面,拿出河祭册,「沈家现在乱成一锅粥,明日宗房会逼你父亲给长女系祭绸。」
我咬饼的动作慢下来。
他看着我,「你想去看吗?」
我嚼完那口饼,才开口,「想。」
骆闻舟没有劝我。
这点很好。
他从不替我说算了,也不问我看了会不会难受。
他只问我想不想。
第二日,我站在人群后,看见父亲被沈伯钧逼着走到长姐面前。
长姐被两个婆子按着,脸上没一点血色。
沈伯钧把一段红绸塞进父亲手里。
「怀仁,替河神新娘系上。」
父亲的手抖得厉害。
那段绸子垂在他掌心,鲜红刺眼。
前世他替我系时,手稳,话也稳。
他说我若替沈家走这一遭,祠堂里会永远记着我的名字。
如今轮到长姐,他连结都打不出来。
长姐哭着喊,「爹,救我。」
父亲手一松,红绸掉在地上。
沈伯钧冷笑,「你不是说这是全族荣耀吗?」
父亲弯腰去捡,腰背塌下去一截。
我隔着人群看着,指尖慢慢松开。
那根绸子原来这么重。
重到他自己也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