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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安静。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烧了半宿的燥热还没完全褪去,心里却清明。
“不后悔?”
顾廷宴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不后悔。”
我轻声回答。
其实,顾廷宴给我的那份联姻协议,条款非常优厚。
他不仅给了我顾氏核心项目的股份。
甚至在协议里明确写明,婚内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三年后我想走,他绝不阻拦。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牵扯、懂事、能帮他挡住家族催婚和狂蜂浪蝶的顾太太。
而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彻底斩断过去的利刃。
各取所需,再公平不过。
半小时后,民政局的钢印重重落下。
拿到红本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会儿。
七年,我为了跟顾西洲结这个婚。
放弃了进跨国画廊工作的机会。
洗手作羹,学着做一个完美的豪门隐形人。
到头来,红本上的名字,却换成了别人。
“顾太太,走吧。”
顾廷宴收起结婚证,自然地接过我的手提包。
“你的房间已经让张妈收拾好了,在二楼。按照你的喜好,没有放任何带香味的熏香。”
我愣了一下。
顾西洲有洁癖,且对气味极度敏感。
为了迁就他,我身上只用他习惯的冷杉味香水。
顾廷宴大概是查过我的底,连这种细节都顾及到了。
“谢谢小叔。”
我下意识地喊。
顾廷宴侧过头,眼里浮起极淡的笑意。
“按辈分,你现在跟我平起平坐。”
“以后,叫我名字,或者随你怎么叫。”
是啊,我已经是顾廷宴的合法妻子。
我翻出顾西洲别墅的钥匙,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从今天起,沈知意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顾西洲。
远离市中心的别墅里,顾西洲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手机被扔在茶几上,屏幕暗了又亮。
一整天,没有一条消息,没给他打一个电话。
“西洲哥”
林婉端着一杯咖啡地走过来。
“知意姐还没回来吗?外面雨下得好大,她还发着烧,会不会出事啊?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顾西洲盯着拉花并不精致的咖啡,眉头皱起。
“不用管她。”
冷着脸,强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发慌。
“她卡里没多少钱,所有的朋友我也都认识,她能去哪?不出三天,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
说得斩钉截铁,说服林婉,也像在说服自己。
他走向浴室,洗手台上我常用的护肤品不见了。
躺在床上,被子里再没有了能让他安神入睡的气息。
这栋房子,空荡得让人窒息。
烦躁地翻了个身,胃里泛起一阵痉挛。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去拿我每晚都会备好的温水和胃药。
手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
只摸到一手冰冷的空气。
三天后,顾家老宅。
每个月的十五号,是顾家的家族聚餐。
整个京圈都知道,能踏进顾家老宅的门槛,才算真正被顾家承认。
过去七年,顾西洲带我来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