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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那条“极光”项链。
“项链我拿回来了,我让人重新打磨了,一点别人碰过的痕迹了都没了。”
手忙脚乱地又从包里翻出一叠照片。
“还有别墅,我把所有婉婉碰过的东西全扔了。”
“全换成了你以前喜欢的样子。我甚至我甚至把那只狗也送人了。”
他红着眼睛,像个拼命想要邀功的孩子。
“知意,我改了,我真的改了。你不是讨厌我的洁癖吗?”
“以后在家里,你随便怎么弄都可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只要你肯回来,我立刻登报声明,把名下”
我打着伞,静静地站在台阶上。
“顾西洲。”
我轻声打断。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东西修复好,把碍眼的人赶走,把姿态放得很低,我就一定会感动?”
他僵住,嘴唇动了动:“我只是想弥补”
“可我不想要了。”
我再次打断他。
“其实,那块地毯脏的时候,我没有很生气。那条项链你送给林婉的时候,我也没觉得多难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在很久以前,在你第一次为了林婉在民政局丢下我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爱你了。”
顾西洲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眼里找出一丝赌气或者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怨。只有漠视。
“可是可是七年啊”
他崩溃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你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突然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湿冷的积水里。
向我伸出一只手,期待我像以前那样跑过去扶他。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手。
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
我对司机说。
迈巴赫在雨中平稳地驶离。
后视镜里,顾西洲依然跪在原地,慢慢地地倒在了泥水里。
三年后。
巴黎,深秋。
我的个人画展在塞纳河畔的一家顶级美术馆开幕。
顾廷宴特意推掉了国内的一个重要并购案,飞过来陪我。
展厅里,一幅名为断舍离的画作前围了很多人。
画上是一把在狂风骤雨中折断的黑伞,伞下没有避雨的人,只有一片破晓时的微光。
“顾太太现在的画,越来越有味道了。”
顾廷宴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我,眼神温柔且骄傲。
“那是顾先生投资有道。”
我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这三年,我们从最初的合作关系。
在日复一日的互相尊重与扶持中,慢慢生长出了真正的感情。
没有狗血的试探,没有伤痕累累的拉扯。
只有两个成熟心智的人,在平稳中建立起的坚不可摧的信任。
晚上,国内的圈内好友发来一条微信。
是一段偷拍的视频。
视频里是京圈某个高端商业晚宴。顾西洲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比三年前更瘦了。
冷戾阴郁,不复从前。
好友发来语音:
“知意,你绝对想不到。顾西洲现在简直成了一个神经病!”
“他不仅严禁身边的任何人喷香水,甚至把以前你们住的那栋别墅彻底封了。”
“大家都说,顾家这位大少爷,有点疯了。”
我静静地听完,随手点开了删除键。
将这条消息,连同那个人的名字,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清空。
我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巴黎的夜景。
埃菲尔铁塔的灯光璀璨夺目。
顾廷宴从身后走过来,将一件羊绒披肩轻轻披在我的肩上。
“在看什么?”
他从背后拥住我,下巴搁在我的颈窝。
“没什么。”
我握住他环在我腰间的手。
指腹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离不开谁的。
当你不把任何人当作你人生的赌注时,你,就永远不会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