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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秀莲听见“不接受私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已经跪下了,我还不肯松口。
前世她最会这一招。
哭,跪,拿孩子说事。
别人就会劝我:“算了,她也不容易。”
我一算了,她转头就拿着赔偿金搬走。
这一次,她的膝盖不值钱。
马秀莲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
“刘小娟,你非要逼死我吗?”
“我就是个干护工的,我拿什么跟你们医生家属斗?”
三床媳妇没忍住。
“你刚才还说人家陈医生摸你。”
马秀莲立刻转头吼她。
“你闭嘴!你不也给我塞钱了吗?”
三床媳妇脸涨红。
“我让你帮我爸翻身买粥,我可没让你诬陷人!”
走廊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很快憋住。
马秀莲彻底乱了。
她又扑向刘主任。
“主任,我不要钱了。”
“我也不追究陈医生了。”
“你让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来这个病区。”
刘主任这次没敢立刻答应。
民警看着她。
“你刚才报警前后,多次指认陈医生对你动手动脚。”
“现在说不追究,是承认那些话不真实吗?”
马秀莲嘴唇抖了。
“我我就是太害怕了。”
“害怕到自己抓伤自己?”
小赵忍不住问。
马秀莲恶狠狠瞪她。
“你一个小护士懂什么?”
小赵眼圈一下红了。
“我是不懂。”
“我只知道陈医生刚才没碰你,还先叫我处理。”
“你发视频的时候,连我都剪掉了。”
她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家属又低头去看群里的视频。
那段视频里,确实没有小赵。
没有护士记录。
没有我发到群里的报备。
只有哭,只有楼梯间,只有陈建军站在门口的半截白大褂。
民警让小赵把原始视频拷贝出来。
老孙也把退工记录发给民警。
刘主任终于开口。
“院里会立刻发说明,暂停传播这段剪辑视频。”
我看着他。
“不是暂停。”
“是澄清。”
刘主任脸色发僵。
我继续说:“病友群,护工群,科室群。”
“马秀莲发到哪里,医院就澄清到哪里。”
“我丈夫的名字被她挂出去,不是一句内部说明就能收回来。”
陈建军站在我身边,呼吸很轻。
我知道他还没缓过来。
这一次,我替他把话说完。
医院的澄清发出来时,已经快凌晨。
刘主任亲自发在病友群里。
【经调取完整监控、值班记录、门禁信息及护士站记录,陈建军医生不存在网传骚扰护工行为。】
【网传视频系截取片段,内容不完整,请勿继续传播。】
这段话很硬。
但还不够。
我直接在群里补了一句。
【马秀莲已在民警面前多次改口,相关证据已提交。】
【请转发过剪辑视频的人自行删除。】
病友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三床媳妇先发了句:
【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
紧接着,几个家属也跟着道歉。
四床老太太没说话。
她悄悄把之前骂我婆婆的那条语音撤回了。
我看见了,但没点破。
婆婆已经被小赵重新量过血压,数值降了些。
她躺在病床上,眼睛红红地看着陈建军。
“建军,妈没用。”
陈建军摇头,声音哑得厉害。
“妈,跟你没关系。”
前世,他连这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那天他从天台跳下去后,婆婆醒来第一句话是:
“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可没人听。
现在,终于有人听了。
马秀莲被民警带去做进一步询问。
她走到电梯口时,还回头看我。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
只有恨。
“刘小娟,你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看着她。
“你自己选的路。”
“我只是没再替你垫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