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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庭审那天,沈渡穿着看守所的橙色马甲被法警押进被告席。
他扫了一眼旁听席,目光钉在了一个位置上——秦衍正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低头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我摇了摇头,秦衍笑了一下。
沈渡被法警按着坐了下去。
轮到我出庭陈述。
我从档案袋里抽出四张纸,展开,按在桌面上。
“这是四次被迫终止妊娠的手术同意书。每次手术前,苏乔月都当场摆牌说孩子是恶灵转世,会克父。沈渡签字时,没有一次犹豫。”
法庭鸦雀无声。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递给书记员。
苏乔月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出来:“嫂子你被业障缠上了,影响了渡哥哥的气运,只有跟我同一次房,用阳气冲开,才能破解!”
然后是沈渡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这一次,我全程闭着眼睛。等结束后,我们就结婚,你也期待很久了吧?”
被告席上,沈渡开始剧烈发抖。
他骨节咯咯作响,突然嘶吼出声:“别放了!我错了!”
法官敲锤:“被告注意法庭秩序!”
音频停了。
法庭重新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沈渡粗重的喘息。
轮到苏乔月答辩。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法官。
“所有塔罗占卜都是沈渡要求我做的。他觉得顾寻棉不乖,不够听他的话。让我刺激顾寻棉,说这样她就会更乖顺。”
沈渡猛地站起来,手铐撞在桌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你胡说!”
苏乔月冷笑一声,转过头直直看着他:“那你敢对天发誓,你从来没怀疑过我的牌?你不过是用我当借口拿捏顾寻棉,现在装什么深情?”
旁听席上沈妈尖叫着扑出去:“狐狸精!你这个狐狸精——”
两个法警冲上去按住她,她挣扎着被架出了法庭。
苏乔月收回目光,转向法官:“法官,我申请转作污点证人。沈渡曾指使我以‘清除业障’为由非法拘禁顾寻棉三次,我有其中两次的聊天记录。”
她当庭提交了微信截图。
法警把打印件递到沈渡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椅子上。
法院当庭宣判。
沈渡和苏乔月共同偿还原告本金一百万元,赔偿精神损害及医疗费等共计三百万元。
非法拘禁罪另案判处沈渡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苏乔月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沈家公司进入破产清算,房产和所有资产被拍卖赔付。
沈母因冲击法庭和威胁原告,司法拘留十五日。
法槌落下。
沈渡被押走的时候,在走廊尽头拼了命地回头。
他看见秦衍拥着我走出法庭侧门,我的裙摆被风带起一角,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他一声声叫着我的名字,直到警车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六周后,我妈顺利出院。
秦衍包下了整座旋转餐厅。
落地窗外是满城灯火。
我妈坐在主位上,气色红润得不像一个刚做完肝移植手术的人,她拉着我的手,掌心是温热的,不再是住院时那种冰凉的、骨节分明的手感。
秦衍的父母坐在对面。
秦母从随身的绸缎包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推到我面前。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套翡翠套链,冰种,水头足得能滴出水来。
压在最底下的是一本房产证,秦家老宅的产权证,翻开扉页,已经加上了我的名字。
秦母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力道不重,但很稳:“孩子,你受的苦我们都知道了。秦衍认定的人,就是我们秦家的人。身体慢慢调养,孩子的事不着急——没孩子也无妨。”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手帕按在眼角,按了好几次。
我站起来,郑重地朝二老鞠了一躬,腰弯下去的时候,眼眶里的热意差点没忍住。
助理从门口快步进来,附在秦衍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衍转头看我,语气很淡,像是在转述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沈渡在监狱申请见你一面,说有重要东西给你。你想去吗?”
我抬头看他:“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