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顿时更红了。
但我知道，那里面没有一滴愧疚的眼泪。
全是满盘皆输的不甘。
10
三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赵磊因涉嫌强制猥亵罪（预备）和多次寻衅滋事并案处理，情节恶劣。
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宣判那天，我没有去法院旁听。
没必要了。
中午休息时，刘警官给我发了条微信。
只有两个字：“判了。”
我看着屏幕，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锁上手机屏幕，转头问旁边的同事。
“周末去吃火锅吗？我要鸳鸯锅，辣的那边多放点花椒。”
我用刚发的年终奖，加上追回来的那部分押金，租了一套朝南的一居室。
虽然面积不大，但采光极好。
搬家那天，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请师傅给大门换了锁。
指纹锁、防盗插销、金属链条。
整整三道防线。
这不是因为我还活在恐惧里。
而是因为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安全感，永远只能自己给自己。
至于那个立了大功的伪装摄像头。
我把它收进了一个带锁的抽屉最深处。
我希望，我这辈子都不需要再用到它。
周末，我重新回到了柔术馆恢复训练。
换上道服，踏上垫子的那一刻，心里便踏实了。
教练看到我，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栖，又瘦了啊。核心力量没丢吧？”
我笑了笑，和一个刚入门的新学妹开始对练。
十分钟后。
学妹被我一个干脆利落的十字固压制在垫子上，拍地认输。
她大口喘着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栖姐，你太飒了！你一开始为什么想学格斗啊？”
我松开她，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起来。
想了想，我回答她。
“一开始，只是为了遇到危险时能自保。”
我看着镜子里出汗的脸。
“后来我发现，当你拥有了反击的能力和底气后，那些想找麻烦的人，反而不敢靠近你了。”
晚上，回到我的新家。
阳台上那盆刚买回来的绿萝，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瓶盖，把水倒进我最喜欢的那个透明玻璃杯里。
就是一杯最普通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凉白开。
我端着杯子，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霓虹灯在脚下闪烁，车流如织。
玻璃窗上，倒映着我清晰而平静的面容。
我想起那个令人作呕的夜晚，赵磊靠在门框上，油腻地说着“给哥解渴”。
我低头，抿了一大口水。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刷掉连日的疲惫与阴霾。
我对着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释然地笑了。
轻声说：“这杯，敬自己。”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是姜琳发来的微信。
“林栖，我今天报名了一个女子防身术培训班。第一节课，感觉很好。”
“谢谢你让我知道，遇到危险时，我们不是只能选择逃跑。”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热。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表情。
然后，我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在这个只属于我的、绝对安全的房间里。
我闭上眼，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