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为了庆祝“心源性休克课题”初审通过。
在对面的高档餐厅订大包厢。
这原本是属于我的庆功宴。
主桌上,科室同事轮番向林西西敬酒。
林西西娇羞地往周砚之身后躲,声音柔弱。
“抱歉呀各位,砚之说我体虚,不让我碰一滴酒精。”
周砚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自然而然地接过她面前的酒杯。
他微微偏头,看向林西西的眼底满是纵容与无奈。
“女孩子喝多伤身,西西那份,我替她包了。”
整整半个多小时,一杯接着一杯帮林西西挡酒。
两人在起哄声中俨然一对恩爱璧人。
我坐在角落里,生理期的坠痛在小腹里来回搅动,疼得我浑身直冒冷汗。
我低着头,死死咬着后槽牙,胃里不停泛酸水。
就在这时,科室副主任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初夏,你是课题的大管家,平时辛苦了,这杯你必须喝!”
我疼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勉强撑着桌子站起来,端起面前那杯温白开。
“主任,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以茶代酒……”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覆上我手背。
周砚之轻而易举地抽走我手里的温水。
他拿过酒瓶,从容地替我倒了小半杯白酒。
“夏夏,乖一点。”
他压低声音哄劝。
“主任在科室里最看重你,今天大家高兴,别闹小孩子脾气。”
酒液的寒气顺着杯壁渗进我的手心,冰凉刺骨。
我疼得身体佝偻着,看着眼前这个相恋五年的男人。
“我生理期,痛得受不了。”
我压低声音哀求:“我对酒精严重过敏,会休克的,你忘了吗?”
我永远记得,大二那年我误食了一块酒心巧克力,引发急性喉头水肿,差点死在抢救室。
那天,周砚之红着眼眶,把家里所有带酒精的物品全砸了。
抱着我哭着发誓:“夏夏,以后我绝不会让你碰一滴酒,如果我连你都保护不了,我还当什么医生!”
可现在,他听到我的话,没有生气,反而微微叹了口气。
“夏夏,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你后来体质早就好多了不是吗?”
“只让你抿一两口,剩下的我都替你喝。”
“有我在你身边,你能出什么事?乖,听话。”
我的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林西西端着一杯加了厚厚一层冰块的烈酒走过来。
她将那杯冰镇烈酒递到我嘴边。
“初夏姐,我知道你因为课题署名的事对我心里有怨气。”
“这杯酒我敬你,喝了这杯,我们就翻篇了,好不好?”
那声音像催命的符咒。
我胃里一阵痉挛,本能地往后缩去挡。
周砚之的大手却顺势揽住我的腰将我禁锢在原地。
“夏夏,西西可是主动给你递台阶了。”
“平时在家里闹闹就算了,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乖乖喝了它,等下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蟹粉小笼包,嗯?”
小腹的绞痛瞬间加剧,大颗大颗的冷汗直冒。
我看着周砚之那张温柔依旧却又冷血至极的脸。
绝望海水,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我一把推开周砚之的手。
“周砚之,你确定让我喝?”
我直接撩起右手的衣袖,
把手腕那道当年因为过敏休克、紧急抢救切开静脉留下的疤痕,直直怼到他眼前。
“喝下这杯酒,我会当场休克死在这里!”
“你为了哄她高兴,连我的命都不要了吗!”
包厢里瞬间死寂一片,所有人都震惊地看了过来。
周砚之看到那道疤的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而我猛然瞥见林西西端着酒杯的手腕上。
赫然戴着我遗落在科室值班室、周砚之去年送我的绝版情侣腕表。
他说那代表“我的每一秒都只为你跳动”。
原来他说的每一秒,不过是可以随便送给别人的廉价品。
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垃圾桶里找回来的订婚戒指。
“叮”地一声,砸进了林西西端着的那杯冰镇烈酒里。
“周砚之,婚约取消,课题权当给你随了份子钱。”
“从今往后,别再来恶心我。”
冰凉的酒水溅在周砚之的高定衬衫上。
再看向我时,眼神里只剩纵容与极度的冷漠。
“初夏,你平时挺识大体的,今天太让我失望了。”
他松开解到一半的领带,语气凉薄又笃定。
“今天你走出这扇门,回去好好反省几天。”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不这么无理取闹了,再来找我。”
“在此之前,别指望我会再去哄你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