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刚刚。
我已经将他挂在我名下,用来做婚房首付的那笔两百万理财产品。
全部以亏损清仓的最低价抛售了。
这笔钱,我要他一分不剩地吐出来。
我递交转科申请的第二天清晨。
心外科病区突然警报大作,空气瞬间凝固。
昨晚从普通病房转入ICU的一位重症病患。
突发恶性心力衰竭,生命垂危。
原因是,核心药物“去乙酰毛花苷”的输注剂量发生了致命错误。
医务科雷霆介入调查。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了。
最后一次在电子医嘱系统上,
下达错误剂量的签名,赫然打着我的账号名字。
操作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
一瞬间,所有同事,都用异样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此刻的我,怒火混着委屈往头上冲,浑身发麻,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我立刻查阅值班表,那个时间点,我根本就不在住院部大楼。
我正在公寓里,被生理痛折磨得满床打滚,怎么可能去下医嘱?
林西西哭得梨花带雨躲在周砚之身后。
她娇弱地辩解,说昨晚只是想“借用”一下我的工号查点资料,
没想到只是不小心碰了下键盘,就酿成了大错。
“初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仿佛她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气得我牙齿都在打颤。
“不小心?”
“林西西,你一个工作五年的主治医生,
告诉我你不小心下错了致死剂量的强心药?”
我立刻要求保卫处调取护士站的完整监控,
并且核对登录IP和详细的操作轨迹,这绝对能证明我的清白。
周砚之却一把将我拽住死死地拦在了保卫处门口。
他反手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甩在了我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狠狠划过我的侧脸,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那是一份【规培生临床操作失误认罪书】。
他用一种施恩又夹杂着威胁的,令人作呕的语气,逼我扛下这个天大的黑锅。
“初夏,你认了。这件事对西西影响太大,但你不一样,你只是个规培生。”
“等西西顺利晋升副高后,我动用我爸的关系保你读博,算是我补偿你。”
他甚至还想来碰我的肩膀。
“你会帮我的,对吧?你一向最识大体。”
我看着这张想彻底摧毁我医师生涯的废纸,
看着他为了维护新欢不惜毁掉我的恶毒嘴脸。
怒火和绝望烧穿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我抖着手,当着医务科所有人的面,将那份认罪书撕得粉碎。
然后,我把那些碎纸屑,狠狠地砸在了他那张伪善的脸上。
“周砚之,你拉的屎,你自己吃!”
下午,一封【关于规培医生初夏因重大医疗失误被暂停一切临床职务的通报】的邮件,
发遍了全院。
我的手机瞬间爆炸了。
带教老师发来信息,字里行间都是失望和叹息。
实习生们在科室群里议论纷纷,
说我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人品这么败坏。
我躲在无人的消防楼梯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嗓子眼干得冒火,堵得死死的,难受得发闷。
在这时,我爸打来了电话。
“夏夏,你是不是和砚之吵架了?新闻上说……”
“可别犯糊涂啊,砚之是个好孩子。”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强撑了许久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哭声泄露出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身体却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积攒许久的委屈再也兜不住,眼泪哗啦流了下来。
屏幕再次亮起,是周砚之发来的消息。
【冷静两天,别耍小孩子脾气,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等风头过去,我们就去领证。】
那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剜了一刀。
将他拖进了黑名单,斩断了所有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