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周砚之。
伤的是脖颈,可那颗跳动了二十五年的心,连同我对他的最后一丝期盼,
却在这一刻彻底被撕碎。
冰冷的刀锋割破皮肤,血顺着脖颈流下。
我浑身僵硬,死亡的恐惧在一瞬间拉扯我的心脏。
我盯着周砚之。
他却护着林西西。
他是真的,想让我死。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但无比威严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办公室门口炸响。
“住手!”
“光天化日,在医院里持刀行凶,还有没有王法!”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在一群医院领导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我愣住了。
这不是……国际顶尖心外科专家,秦光年教授吗?
那个我只在教科书和顶尖医学期刊上见过的人物。
我们院长看到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谄媚地迎了上去谄媚。
“秦老,您怎么来了?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秦老根本没理会院长,他锐利的目光定格在被刀抵住脖子的我,
和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林西西身上。
持刀的男人显然也慌了神,他攥着我的力道松了些。
周砚之抓住这个机会,立刻上前,
一把将林西西从我身后拉开,护得更紧了。
然后,他对着秦老说。
“秦老,您别误会,这件事跟我们科室无关。”
“这个规培医生操作失误,害死了病患,家属是来找她寻仇的!”
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秦老冷哼一声,拐杖重重地一顿地。
“我误会?”
“我亲眼看到你把一个女同事推出去当挡箭牌,你管这叫误会?”
“周砚之,你父亲周建国,当年也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他就是这么教你当医生的?临危之际,把自己的同事推出去送死?”
秦老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周砚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没有……”
秦老不再看他,转而看向我。
他的眼神,从严厉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你就是初夏吧?”
我愣愣地点头。
“我看了你那篇关于‘心源性休克’的论文,写得很好。”
“思路清晰,数据详实,是个做学问的好苗子。”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去梅奥诊所做博士后研究?”
梅奥诊所!
世界顶级的医学中心!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砚之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父亲的关系和他自己的前途。
可现在,我这个被他踩在脚下,
视为“废人”的规培生,却被心外科的泰斗级人物当众抛出了橄榄枝。
这比当众打他几巴掌还要让他难堪。
院长见状,连忙打圆场。
“秦老,您看,这……初夏医生目前因为一些‘误会’,正在停职调查……”
“误会?”
秦老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扫向周砚之。
“那不如现在,就把监控调出来,让大家看看,这‘误会’到底是怎么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