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是医院一年一度的“青年医师学术成果汇报大会”。
往年,这都是周砚之的主场,是他接受全院瞻仰和吹捧的时刻。
今年也不例外。
他作为心外科的青年才俊代表,要上台汇报的,正是我的那个“心源性休克课题”。
尽管林西西已经被停职调查,但论文的一作署名,依然挂着她的名字。
而我,作为真正的作者,名字被排在了最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周砚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他侃侃而谈,将我的研究成果,说得像是他自己的心血结晶。
台下的领导们频频点头,实习生们更是投来了崇拜的目光。
他享受着这不属于他的荣耀,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秦老拍了拍我的手。
“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周砚之结束汇报,全场响起雷鸣般掌声的时候。
我站了起来。
一道清亮的女声,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
“周医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初医生有什么问题,请讲。”
“我想请问周医生,在您的课题报告第38页,
关于对照组药物‘厄贝沙坦’的剂量选择,为什么会选用300mg的超常规剂量?”
“根据《高血压治疗指南》最新版,该药物的常规起始剂量为150mg,
最大推荐剂量为300mg,但只有在150mg治疗效果不佳时,才考虑加量。
您的实验对象,都是初次用药的轻度高血压患者,直接使用最大剂量,
请问您的依据是什么?”
我的问题一针见血。
周砚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仔细看过我写的实验方案。
支支吾吾半天。
“这个……这个是为了尽快达到理想的降压效果,强化实验对比。”
我笑了。
“强化对比?周医生,您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安全在开玩笑!”
“是您的实验对象天赋异禀,还是您在处理数据的时候,‘优化’掉了那些不好看的数字?”
我步步紧逼、精准地刺向他论文的要害。
他根本没看过原始数据,自然不知道我在里面埋了几个“逻辑陷阱”。
这些陷阱,在正常的学术讨论中,很容易被发现和修正。
但他为了赶着抢功,直接拿了我的成品去发表,连最基本的核对都没有做。
现在,这些陷阱,成了他的催命符。
周砚之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掉。
台下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那些原本崇拜的目光,变成了质疑和窃窃私语。
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快感,只有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
一个连抄作业都不会抄的草包。
最后,我抛出了致命一击。
“周医生,最后一个问题。”
“您和林西西医生,作为这篇论文的一作和二作,
为这个课题,究竟敲过几个字,做过几组实验,又分析过几张图谱?”
“你们,配得上这个署名吗?”
我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会场里,掷地有声。
周砚之的脸,彻底垮了。
他瘫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