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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天,男友方驰和闺蜜杜晴陪我自驾去海边。
路上,两人为走高速还是国道吵了起来。
方驰说我怕晕车,走高速更稳。
杜晴却说我喜欢看沿途风景,非让他下高速。
他们都说自己最了解我,却没人问过我的意见。
到了服务区,两个人一前一后下车继续吵。
我只是去洗了个手,回来时车已经开走了。
二十分钟后,方驰给我打来电话。
“你劝杜晴承认她指错路,我马上掉头。”
紧接着,杜晴也打了过来。
“你让方驰先向我道歉,不然我绝不提醒他你还在服务区。”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没上车。
却故意不说,只想逼对方低头。
我买了最近一班回程车票,把两个人一起拉黑。
他们可以继续吵,但以后都和我无关了。
“前排还是后排?靠窗还是靠过道?”
售票员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隔着玻璃窗传来。
我愣了一下。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每一次出行,方驰会抢着说:“给她靠窗的,但别在轮胎上面,颠。”
杜晴会立刻反驳:“靠什么窗,她坐长途就睡,靠过道方便去洗手间。”
然后他们会为我到底会不会看窗外,以及路上喝不喝水,展开一场新的辩论。
最后总是我拖着行李,对售票员说:“随便,哪儿都行。”
“快点,后面还有人。”
我回过神,看着印着不同位置的座位图。
“前排,靠窗。”
既比后排平稳,又能看见风景。
原来晕车和看风景从来都不是单选题。
车子驶出服务区,汇入返程的车流。
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指示牌。
海滨浴场的方向,渐行渐远。
我被夹在中间成为方驰和杜晴证明谁更为了我好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高中毕业旅行,方驰说我怕晒,坚持要去室内的科技馆。
杜晴说我喜欢拍照,坚持要去露天的游乐园。
两个人从酒店大堂吵到景区门口,谁也不让谁。
我忙着在中间劝架,一遍遍说“都好”、“都可以”。
没人注意到,我攥在手里的票根是那天即将闭展的旧城摄影展。
后来大学毕业后租房。
方驰说我通勤重要,替我选了公司附近一套小户型。
“下班累了,早点回家休息最重要。”
杜晴说我喜欢阳光,替我选了朝南的顶层公寓。
“你那点工资交完房租就没了,心情再不好怎么活?”
最后我住进了一间他们俩来都方便,却离我常去的建筑档案馆很远的公寓。
因为方驰说,他周末过来方便。
因为杜晴说,她失恋了能随时来借宿。
我的意见在他们为我好的选项里不值一提。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未读邮件。
来自云岭古桥修复项目的负责人。
几天前,我收到了这个驻场项目的候选通知。
方驰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否定了。
“山里条件多苦,你身体那么弱,住不惯的。”
杜晴也劝我。
“你离不开城市生活的,再说你去那么远,我和方驰怎么办?”
他们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去。
我点开邮件。
负责人说项目还保留一个驻场设计师名额,但今晚是确认的最后期限,驻场期为一年。
我没有再犹豫,直接拨通邮件里留的电话。
负责人清晰说明了工作强度、环境状况,以及需要承担的责任。
然后问我:“你确认要接受吗?”
“我确认。”
挂断电话后,我想起行李箱还在方驰的车后备厢。
打开同城急送的app,预约了明天的取件。
大巴车在深夜抵达城西客运站。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去,生日已经快要过完了。
车站旁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
我走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板端着菜单过来,问我:“姑娘,吃点什么?要清汤还是酸汤?加不加辣?”
我看着菜单上简单的几个选项,认真想了几秒。
“酸汤,多加一份醋,不要香菜。”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是今天整个生日里唯一一顿真正属于我的选择。
手机屏幕亮起,合同的最后一页写着:四天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