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到公寓,我拨通了项目负责人的电话,确认最后的细节。
负责人发来一条车辆信息。
白色项目中巴,车牌尾号012。
后天五点,天还没亮。
我把最后一只防震测绘箱搬上了中巴。
车上已经有几位同事,对我友好地点了点头。
我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昨天我已经办好了退租手续,把所有大件行李都通过物流寄往了云岭。
墙上那枚挂着三人合照的钉子,也被我拔了下来,用补墙膏填平了痕迹。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城市尚未苏醒的街道。
项目领队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他递给我一瓶热牛奶。
“前面路口有两个选择,可以直接走隧道快速线上高速,大概三个小时到。”
“也可以绕一下旧盘山道,那边有座待修的小石桥,可以先看看现场情况,不过会多花一个小时。你想走哪条?”
我握着温热的牛奶,想了想。
“先走隧道吧,今天刚出发,大家早点到驻地安顿下来比较好。石桥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好嘞。”领队干脆地应了一声,对司机说了路线。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被抛在身后,闭上了眼。
同一时间公寓楼下,方驰和杜晴不期而遇。
方驰手里拿着一份重新打印的海边酒店预订单,他觉得只要补上这个生日,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杜晴则带着一本沿途景点手册,她坚信只要再走一次国道,我就能消气。
他们还在为谁的补偿方案更有诚意而争执。
“她就是气我没让她看风景,你那个破酒店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她最在乎仪式感!把生日补上才是关键!”
争吵间房东阿姨正好开门出来,准备对退租的房子做最后的检查。
门短暂地敞开着。
方驰和杜晴同时向屋内看去,争吵声戛然而止。